《大堰坡的月光》
这是我以前的老家
这是我以前的家乡
我七岁那年,大堰坡的夏天格外闷热。蝉鸣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着整个村子。哥哥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一把老旧的二胡,松香擦过琴弦,发出沙沙的声响。 "细妹,来唱一个?"他笑着看我。 我摇摇头,有些害羞。幺舅坐在一旁,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武林》杂志,头也不抬地说:"怕什么?你嗓子比后山的画眉还好听。" 哥哥的琴弦一颤,悠扬的调子飘了出来。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唱起了《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我的声音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夜色里,荡开一圈圈涟漪。篱笆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连隔壁的小石头一家都探出头来听。阿妈放下手里的针线,火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 那晚之后,我成了大堰坡的"小画眉"。每到暑假傍晚,哥哥拉二胡,我唱歌,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围坐在打谷场上,听我们唱《洪湖水浪打浪》《南泥湾》。鲁迅先生说:"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在那个没有电视的年代,我们的歌声,就是点亮大堰坡的火种。 八岁那年,幺舅偷偷塞给我一本《射雕英雄传》。我抱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直到把书翻得卷了边。金庸笔下的江湖,成了我梦里最辽阔的世界。开学时,老师问谁愿意当语文科代表,我站起来,背了一段《书剑恩仇录》里的台词。全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子落下的声音。 "就你了,小才女。"老师笑着说。 从此,我的书包里永远塞着幺舅从县城带回的旧杂志,还有哥哥抄给我的歌谱。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对我来说,它们是我走出大堰坡的翅膀。 哥哥比我大
六岁,他读书极好,高中毕业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临走那天,他站在村口,回头对我说:"细妹,你要继续唱,继续写。"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我也高中毕业了。因为家里条件有限,我没能像哥哥一样去读大学,而是留在村里,在乡民班教初中语文和数学。白天教书,晚上点着煤油灯写文章。改革开放后,我去福建省晋江市的工厂打工,但无论多累,我始终没放下笔。 哥哥成了特级教师,每次回家,都会带一摞书给我。他说:"细妹,你的文字比我的二胡更有力量。" 十八万字的手稿,是在打工的间隙里完成的。那些年,我在流水线上记下工友的故事,在宿舍的床头写下大堰坡的月光,直到有一天,一家编辑部的来信告诉我——他们要出版我的书了。 哥哥知道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笑着说:"老子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细妹,你的故事,终于被听见了。" 我合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夜,哥哥的二胡声在风里飘荡,而我站在月光下,唱着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小时候的我正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