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只身千万里，浮根似浮萍。
厚厚的夜幕挂在车窗外，黑压压的一片。火车的车轮一起一伏地碰撞着车轨，在深黑色的夜中发出笨重的咣叽咣叽的声音，然后慢慢地随暗黑色的远处消散。车厢里时不时传出打呼噜的声音，不知道会搅乱谁的梦。
此时欧阳语墨正在去往上海的火车上，车厢的空间比较狭小，睡在上铺的语墨只要想稍微抬直自己的腰，头就会撞到车厢板上。
此时语墨抬眼看着头上的那顶车厢板，好像若有所思似的。整个床有些狭小，只能勉强容得下她的身体。她轻轻地挪动了下一直有些僵持的身子，手中拿着那一张前往上海的火车票。
宁静的夜色下，朝着上海南去方向的火车，齿轮的声音还在有节奏地响着，火车飞快地向夜色的深处驶去，车的身影也在黑暗中被拉得越来越长.......
坐了一夜的火车，第二天清早她拉着行李箱寻着母亲发来的地址去找亲戚家的地方。
此时是清晨六点，公交车已经早早开始了这一天的第一班车，街道上陆陆续续有几个行人，大多手里拎着买好的早餐然后往旁边的住宅小区走去。整条街道虽然不是很阔达，却排满了大大小小的商铺。有卖衣服的，有卖黄焖鸡米饭的、有做美妆美甲的，也有乐器培训班的.... 凌晨大多还没有开门，只有几个卖早餐的小铺早早地开始热闹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杜婶婶吗。”
“对我是。”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惺忪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我是语墨，母亲之前联系过您，我今天刚到上海现在已经到了您家商铺这边。就是之前您发的地址的地方。”
“哦，你是小墨啊。你先在门口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杜婶好像从睡梦中稍微清醒了些。
虽然是夏天，清晨的风还是有些阴凉，语墨站在商铺门口等了许久，胳膊上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哎呀，你就是语墨吗。”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个头不太高有些微胖的中年大婶有些气喘吁吁地朝着语墨的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对我是。”语墨有些拘谨地说道。一时没有认出自从搬到上海后已经好多年没有再见过的杜阿姨。好像要比之前印象中的更胖了些。
“好久没见了，你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杜阿姨笑嘻嘻地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我这儿住着，你妈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好好地照顾你。”
“谢谢杜婶婶。”
“不是外人，别跟婶子客气。”话语间，她打开商铺的门锁，语墨跟着走了进去。
杜婶家经营着一个杂货铺，商铺店面不是很大，里面有些凌乱地摆放着平时生活中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生活用品，比如插座，碗，镜子，剪刀等。
语墨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放到一个小角落里。
“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
“估计你也是刚下车。我也没吃过早饭，你先在铺子里帮我照看下，我去买点早饭。”说着，她挪动着有些笨重的身躯朝着门外的方向走了去。
一整天，语墨都在帮着照看店面，帮来往的客人挑选商品，时不时打扫一下卫生。铺子地方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紧挨着街道旁边，尤其到了晚上路上的行人更是多了起来。
平时商铺一般到晚上两点多关门，因为今天要回去给语墨收拾房间，就十二点早早地关了门。
杜婶一家租住在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里，还有一个平时用来堆积货物的隔间。
“你叔外出进货还没有回来，你要不要先跟我睡一间。”
“不用了婶婶，我怕我平时万一打扰到您休息。”
“好吧。你们年轻人呀都比较喜欢熬夜。我这儿一把年纪了可不行。”
于是杜婶简单收拾了下储物间隔出来可以放折叠床的空间，虽然有些狭小，但是也足够语墨可以暂时容身的了。语墨初来上海的这段时间只能先借住在这里。
当晚，有些疲惫的语墨却丝毫没有睡意。借着房间有些昏暗的灯光，语墨整理着准备明天开始投递的简历。
“不知道一个月能不能找到工作，然后一个星期找到房子。”欧阳语墨这样思索着：“身上带的钱也足够这些日子用的了。”
白天语墨去面试，晚上就帮婶子看商铺，一般到了晚上一点收拾关门。两个星期过去，原本信心满满的语墨却一直没有收到企业的录取通知书。
这天和往常一样，语墨面完上午的面试然后赶下一场下午四点的面试。中午在路边的大食堂简单匆匆地吃了顿饭，食堂的饭便宜又很是实惠。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再次确认了下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这家的面试通知怎么是发手机短信的。”语墨这样想着，相比其他企业的邮件通知，未免有些不太正式。
语墨怀着疑惑跟着地图的导航来到一个居住小区的门前。她看了看手机短信上的地址，再看了看手机导航，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后，她有些忐忑地继续往里走。
语墨最后找到了小区里的一间居住房。她看了看门牌号，站在门前不敢敲门进去。
她觉得很是奇怪，又很害怕。可是自己现在又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一路也已经到了这里，语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语墨停顿了一下，还是赶紧跑开了。当她终于走出小区的时候，才松了口儿气。
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装作很是平静地回到商铺，帮杜阿姨晚上一起看店。一般晚上人是最多的时候。
等到凌晨收工回去，语墨整个人很是疲倦。电脑的邮箱依然没有新信息提示，她整个人的心情很是失落。
等洗漱完已是晚上三点，她拿出手机看到通话记录有苑宁的未接电话。她关上手机，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倾倒在床上。
明天没有面试安排，只能到明天的时候再给苑宁回电。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她匆匆忙忙地赶紧起床，来不及吃东西小跑去了商铺。
“婶婶我今天去面试了。”跟杜婶告了别转身就去车站的方向。
等上了地铁坐过几站的距离后才在路边找了一家麦当劳这才吃了点东西。
今天一天语墨没有收到一家面试的通知。她多想可以在家好好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
语墨给苑宁回过去电话。自从学校离别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通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语墨挂掉了电话，没过多久苑宁打了过来。
“墨墨，我刚正忙着和男朋友一起搬家，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才收拾完，累死我了。”
“你们房子找在哪里了。房租一个月多少。”
“在俊笙学校的附近，一室一厨的小间，没有客厅，卫生间在外面，几室共用的。一个月三千。”
“学校附近的房子也这么贵。”
“这还是最便宜的尼，你不知道北京的房租有多贵。离他学校近点他备考也方便些。之前他平时做兼职攒了一点钱，而且我也马上要找工作了。”
“恭喜你，终于结束了长达三年多的异地。”
“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苑宁问道。
语墨顿了顿，然后说道：“挺顺利的，面试的时候感觉都还不错。”
“那挺好的。我一会儿要收拾收拾去超市买点东西，就先不跟你说了。”
“好...”语墨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匆忙挂断了。
“面试感觉是都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offer都没有收到。”语墨有点低落地自言自语道。
语墨下午一个人逛了会儿商场。看了下时间已是傍晚六点。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才准备回杜婶家。
“现在已经都几点了，还不来铺子里帮忙。这都住快半个月了，还没有找到工作。”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杜婶在埋怨道。
语墨听到，眉头微微有些凝重，本来她以为眼前这个所谓的亲戚可以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的依靠，不过只是寄人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