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蔚县 -- 小学1995~1997

1995年，我和另外8个小伙伴一起进入村里的小学开始上学。
并且，我们9个和另外20几个其他（二到四年级）学生在同一个教室里。
这是一种什么情况呢？这叫“复式班”，估计现在在某些偏远山区还广泛存在。
比如对于我们高家窊小学就是，全校只有一间教室、一个教师、四个年级，大家一起上课，四年级毕业后会到其他有高年级的村子继续学习。因为很多村子很小，不足以构成一个完小，这样可以大大节省教育资源。
复式班教学也是很有考验的，我曾经见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现在看来，能进行复式班教学的老师都是牛人，我更佩服我父亲了。

由于我父亲身份的原因吧，我上学前就学习了不少文字和算术，能够背诵不少唐诗。现在这种情况对于任何一个中国小孩都很正常了，尤其是上过幼儿园的。但那会在老家我这样就很突出了，老师很喜欢我（更大的原因是他和我父亲是同事吧）。
不过必须承认的一点是我那会儿记忆力很好。即使到现在，我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基本还能背下来。比如“一条大鱼游到水里去了。不对不对那是潜水艇；一只大鸟飞到天上去了。不对不对那是飞机”，比如“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香山红叶红满天”。当然了当时这都是用拼音写的。
相反的是以后，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在考研期间达到了最差。后面还会说。

我刚小学的时候，我父亲在蔚县北方很偏的一个地方叫“渗水泉”的地方教书。这里四个年级一共5个人，而且交通极为不便。我去过两次，现在能想起来的都是在大山里沿着山沟穿来穿去。每次考试或者发新课本，都是我父亲骑车往返近百里到中心小学去领。
到我二年级的时候，这个村子被撤销了，因为村民都搬走了。所以我父亲被调到一个完全小学里，叫“古家疃小学”。
因为我父亲小学教学能力极强，尤其是数学能力，即使40年了基本没遇过解不出来的数学题目，所以是这个学校把我父亲请过去的。
小学校长对父亲极好，满足我父亲的几乎任何要求。由于这所学校距离我家很远，校长答应把我们全家都安顿过去。这便是我记忆力的第一次搬家，也是我出生后的第七次，是我父母结婚后的第12次。

同意搬家的另一个原因是在高家窊实在呆不下去了。说一个匪夷所思的例子：秋收的季节到了，我父亲回家准备忙自家农活。我们那里没有暑假，但是有秋假，目的是让教师和学生都回去帮家里收获。
一天早上很早，我父亲起来到院子里，刚一出家门就被“挟持”了：原来我爷爷奶奶早蹲在我家门口等着呢。他们拉住我父亲让去给他们收割庄稼，我父亲说需要先收自己家的黍子。黍子在老家是站统治地位的主食，很珍贵也很憔悴。我爷爷奶奶由于播种收割都是几个儿子忙，已经差不多忙完了。所以我父亲需要赶紧收割我们家的黍子，没想到被他们来无理取闹（说没想到也不对，其实这么多年了这种事常发生，因为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而且我选的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根本不能写出来。补充一句，他们对待我们还不是最差的，对待我大伯家是第一差）。
听到我父亲不同意，于是他们就开始抽打我父亲（可见早料到我父亲不同意了）。说实在的，二十年过去了我几个叔叔伯伯加我父亲现在的力气也不敢和我爷爷相提并论。所以我父亲基本是在受刑，当然还不能反抗。我妈妈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能在家里哭，十分煎熬。

还好，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了。那是1997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