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 | 花的九品九命

以前看红楼梦，第63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里面群芳每人抽得一支花签，除了宝钗的牡丹、黛玉的芙蓉和探春的红杏，最深印象的当属麝月的荼蘼（tú mí）了。印象深刻，是因为以前从来不知道荼蘼这种花，而 签文“开到荼蘼花事了”，那种曲终人散的悲凉让人怅然若失。

我国的插花艺术源远流长，在《四库全书》里，收录了五代南唐张翊所著的《花经》。其中按花的品质高下，把花分成了九品九命九个等级。

九品，原为古代官职等级。曹魏开始，为把士族阶层稳定在政治核心，定下了九品中正制，造就了垄断政权的士族门阀。将官阶定为九品，自一品相国而下，直至“九品芝麻官”。

九命，指的是周朝官爵的九个等级。从最高的九命依次而下至最低一等的一命，他们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等，各按其等级做具体规定。周礼也是后世不少文人的梦想，孔夫子经常感叹春秋时代的“礼崩乐坏”，王莽也因为想恢复周礼而背了个不堪的千古骂名。

至于张翊在《花经》里，把花分出九品九命，是不是因为依然怀抱着周礼之梦，就不得而知了。但从中我们可知古人对花品的认知，已经深深承袭到了今天。

一品九命：

兰花，牡丹，虫葛梅（蜡梅），酴醾，紫风流（瑞香）；

二品八命：

琼花，蕙花，岩桂，茉莉，含笑；

三品七命：

芍药，莲花，檐葡，丁香，碧桃，垂丝海棠，千叶桃；

四品六命：

菊花，杏花，辛夷，豆寇，后庭，忘忧，樱桃，林禽，梅花；

五品五命：

杨花，月红，梨花，千叶李，桃花，石榴；

六品四命：

聚八仙，金沙，宝相，紫薇，凌霄，海棠；

七品三命：

散花，真珠，粉团，郁李，蔷薇，米囊，木瓜，山茶，迎春，玫瑰，金灯，木笔，金凤，夜合，踯躅，金钱，锦带，石蝉；

八品二命：

杜鹃，大清，滴露，刺桐，木兰，鸡冠，锦被堆；

九品一命：

芙蓉，牵牛，木槿，葵花，胡葵，鼓子，石竹，金莲。

牡丹国色天香，当仁不让位居一品九命；

而荼蘼作为一年花季最后盛开的花朵，寓意悲凉与分离，“雨打荼蘼花事了”，也被骚人举为一品；

虫葛梅就是蜡梅，霜雪寒风里悄然绽放，绝世独立；

幽谷出幽兰，兰花自古是清高品洁的象征；

紫风流，又名麝囊花，另有一个为世人熟知的名字：瑞香。因其花香浓烈，又有别称“睡香”。《清异录》载：“庐山瑞香花，始缘一比丘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及觉，求得之，因名睡香。四方奇之，谓为花中祥瑞，遂名瑞香。”

苏轼在杭州龙山真觉院夜宿，忽然闻到了一股花的芳香气息，让他再难入睡。后来，他将这一经历写于《西江月·真觉赏瑞香》中：

公子眼花乱发，老夫鼻观先通。

领巾飘下瑞香风。惊起谪仙春梦。

后土祠中玉蕊，蓬莱殿后鞓红。

此花清绝更纤秾。把酒何人心动。

瑞香的奇香被视为花中祥瑞，也被宋代文人们视为他们风骨的代表。一品九命紫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