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随笔(九十一)空无一物

没有刻意宣染消极避世,也无力叫停那些为了理想而进取的步伐。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世界才如此丰富多彩。
然而,一切纷繁之下都是归一为一个字——利。这是世界的轴心所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看似毫无章法的涌动,归根结底不过是各自利益的追逐罢了。
对于“利”的取舍,就把芸芸众生分门类别,不同的利益心态,决定了不同的人生状态。利欲熏心者,会竭尽所能来攫取尽可能大的利益,以填满自己的利益私心。
而清心寡欲者,能够正确地取舍利益,在名利场上似乎是一股清流,荣辱不惊,看云卷云舒。
我无意更无力担当教父之责,但我愿意去思考这匆匆而过的日子。尤其是工作上的原因,经常看到走在生命尽头的一些生命现象,往往是感触颇深。昨天夜班,急诊科来了一个患者,病情危重前去会诊。患者在和朋友愉悦喝茶聊天中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时,脑部CT检查提示脑血管瘤出血,不到一个小时就命归黄泉,刚刚还和朋友谈笑风生,一下就阴阳两隔。这样的病例不是孤立事件,是临床的经常概率。
每每看到躺着车床上,或面无表情,或瘦骨嶙峋,或动弹不得的患者,他们大多数是年事已高老者,也有脸上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不乏正值年轻力壮的中年者。他们躺在车床上,任由医院护工阿姨推来拖去,往返于各个检查治疗科室,好不忙碌。而车床上的人目光呆滞,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此时此刻,我想到了市场上买菜卖菜的情景,板车推来推去。每次看着这样的场景,我常常会想到,即使躺在车床上的人,入院前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不过是护工阿姨手里的一个护送的患者,和其他患者又有什么差别呢?
也许有人会说,当然有差别啊!因为有钱就似乎可以用好的药物,有比较优越的治疗环境。这些看似不无道理,但是,假如都是已经病入膏肓,再多钱也无法买通了生命,这个时候,富贵贫贱还有差距吗?即使真的有差距,那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距离罢了。生命是过程的精彩,不是结局的精彩。
因此,有很多时候,我很佩服那些能看得开,放得下的出家人。他们才是人生最大的赢家——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