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建设厂的青春岁月（3）
玉格格策划、题图设计
周末到了，像往常那样，猴三儿又来叫我下班一起去23车间洗澡堂里去洗澡。每个周末的时候，猴三儿就会来叫我去车间澡堂洗澡。
工厂里洗澡堂比较少，洗澡的人比较多。尤其是每个周末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不管是男洗澡堂还是女洗澡堂，总是人满为患。洗澡堂里的每一个喷淋头下面，都挤有那么两个人或在三个人，那个喷淋头下面轮流着冲洗。抹肥皂的时候就让别人冲洗，抹完了就等着，人家冲洗完了你再去冲洗。等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在旁边冷得发抖哩！
那天我和猴三儿穿着自己做的木板板鞋，肩膀上搭一条毛巾，一路哼唱着电影《流浪者之歌》的插曲：“阿巴拉姆阿巴拉姆……”
路上我们碰到了好几起，到处去寻找洗澡堂洗澡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手里拿着肥皂，毛巾，穿着拖鞋。
我和猴儿走到了洗澡堂，看见了门口的那些人群，遭吓了一跳。
洗澡堂外面竟然排上了长长的队伍，仔细一瞧，排着队的人都是些女工。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肥皂和拿着毛巾，还背有包包，包包里面肯定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咯！
怎么办呢？
男洗澡堂也完全被女职工们霸占了，而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女工们走来，看样子今天是洗不成了。
厂里面的一些洗澡堂也有点怪，没有男女之分，哪怕洗澡堂门口挂着牌牌，分男洗澡堂女洗澡堂，可是有的女工，就不遵守这个规矩，她们常常把持住男洗澡堂。她们也有她们的理由，她们说她们女洗澡堂太小，水管喷淋也太少，根本就不够用；不象男澡堂这么宽大，水管喷淋这么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管是男洗澡堂，谁先占了，谁就在那里洗。现在，我们的男洗澡堂居然又被女职工们霸占了。我和猴三儿肯定就洗不成了，因为那些人都是女工嘛！没有办法，令人沮丧。我和猴三儿头垂头丧气，蹲在一边抽闷烟。
工厂高大巍峨的厂房是苏联专家设计的。整个的钢筋水泥结构，就好像是巨大的高耸入云的塑料温棚。我们这边的机加车间有三栋厂房，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呈品字结构，每栋厂房都有横跨两边的行车总是在那里轰隆隆的往返忙碌，每栋厂房两端和中间端安装了高音喇叭，每天定时地在那里播报新闻，播放音乐和工厂里宣传报道以及传达工厂里的一些方针政策规章制度等等等等。
这时候工厂的广播声响了，还是那种老样子：最开始就来一首进行曲，表示下班了；然后就是播报工厂的新闻。一个女中音Ill味十足，她是这样向我们大家播送的：
本台消息：厂党委书记孟厂长一行今天飞往日本，对日本雅马哈公司进行参观访问。厂长一行，主要是去考察了解日本摩托车的生产情况，为我们工厂的民品生产寻找更好的渠道……
五车间通讯员王飞报道：五车间军品M一D零部件提前三天全面完成生产任务。该车间是在克服了时间紧，任务重，人员少的情况下，发扬建设精神，克服了许许多多的困难顺利完成了生产任务。
宣传部通知：各车间科室三季度要认真学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要求组织讨论学习。通过学习提高认识，统一思想……
猴三儿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甩，又狠狠地踩上一脚，把它踩熄了说：
“妈的，当官的又跑到日本去了！”
我就说：
“爬哟，人家去谈生意嘛，听说我们工厂要从日本引进摩托车进行生产。”
“屁话，你信了？好几个厂长都去了，完了耍了回来怎么样？什么都没有干成。日本人也不是那么傻，把摩托车交给你来生产，赚钱。我听说嘉陵厂那边也在找日本人谈判，这下就麻烦了，求他的人多了，他就傲起，生意不好做。找米下锅，这个米不好找哦！”
我想想也是，建设厂最近一两年折腾着生产电动缝纫机，生产气步枪，都没有弄得成，大多数积压在库房里。
就说那个电动缝纫机吧，生产出来卖给谁呀？不知道。上海蝴蝶牌缝纫机，卖得来风生水起，成为俏货。结婚了，娘家陪嫁少不了这个蝴蝶牌儿缝纫机。可是我们建设厂生产的这个峨眉牌电动缝纫机，没有人知道，没人要就都积压在库房里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啦！厂里面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给评上先进的!职工，每人赠送一台峨眉牌电动缝纫机。哦，有些工人要的话就是降价处理，像废铜烂铁一样，卖给他们。嗯，库房里的缝纫机处理完了，奇怪的现象就来啦！不断有人上门来求购这个电动缝纫机啦！
而且这些求购电动缝纫机的都是一些大老板，他们订货数量又大。建设厂又回过头来，赶紧生产一些吧，却发现夹具、模具、刀具、量具通通的处理掉了。也就是说，要生产电动缝纫机，就像开发新产品一样，从头来过。早知道是这种情况的话，……
还是怪建设人计划经济搞惯了，面对市场经济的竞争手足无措，不知所云。
峨眉牌电动缝纫机生产出来以后，居然连一个广告都没有打，甚至于销售对象是谁都搞不清楚！哎，后来才搞清楚，原来这个电动缝纫机应该针对那些搞服装加工的老板们，就是那些要搞服装加工的大老板们！而不是一个家庭主妇。
再说那个气枪。生产民用气枪当然是发挥了建设厂长期来生产步枪的技术优势。可是，生产出的这种气步枪卖给谁呀？
让青年们买这种气步枪去打鸟？肯定不行！从小我们就在小学课文里面学习了，要爱鸟！爱护鸟儿就是爱护我们大自然。即使你拿弹弓去弹鸟都要受到人们的谴责，何况你拿着建设厂产生的气动步枪去打鸟，更会受到处罚的！
还有哩！你这种步枪，有可能成为一种伤人的凶器哟！每一个村段，街道派出所对这种气步枪，都采取了收缴的态度！气枪生产出来也只能积压在库房里。
折腾一阵，还就只能是一年几万只的AK47冲锋枪生产任务，半年不到就完成了。其他的时间，工段班组里没有什么事就安排学习咯！还是要转变思想观会，实事求是；学习日本的美国的先进的工业技术。
日本的那个“5S管理”，班组几乎天天都在学习。
我们头顶上的行车轰隆隆的开过去，开行车的幺妹儿，伸几个脑袋出来向下，望着我们。我们头顶上的铃声刺耳的响起来，那是幺妹儿在警告我们离开此地。行车的那个吊钩，挂吊着一大坨铁块从我们头上轰隆隆的划过去。
猴三儿昂着头朝着行车驾驶室的幺妹儿一阵的乱吼：
“闹个屁！车间里就你忙了！”
这时候我发现行车横梁上的标语也变了，原来的“工人学大庆”变成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了，也是白底红字，更加的显目啦！最近一段时间班组里每个星期的1、3、5都要开小组会，小组会上就要学习《实践是检验真的唯一标准》的有关文章。我们班组新分来了一个小姑娘叫小琪，每一次班组会学习的时候，杨军班组长就叫她给大家读学习文章，念报纸上的《社论》。
这个小琪，来到我们班组，就立即成为了，“5S管理员”。她还给我们讲课了，给我们讲什么是产品的质量，给我们讲什么是产品质量的重要因素等等等等。
小组会上，她给我们灌输了“5S管理”的基本思想：她说：产品质量是我们加工出来的，而不是检验员检验出来的。
我们工段的那个产品检验员姓蔡，我们都叫她蔡胖子。也有人叫她“菜大妈”。长的胖，皮肤又白，就像一窝东北的大白菜。就是这个蔡大妈经常同我们工人吵架。
我也同她吵过一回，我拿三件产品，应该是合格的，或者是不合格都可以。如果划到不合格的产品那里面去，那么我这一个月的 奖金就全部泡汤了，因为“不良产品率”超出了。我好说歹说，求爹爹告奶奶要求她放过我，如果真的把我这三件产品划到不合格的话，我这个月的奖金没有啦！
“大白菜”就不干，任随我在旁边说什么，她就 当作了着空气。
我就发火了，我就揭她的短！上个月，猴三儿也是这种情况，有两件产品，她就给猴三儿划到了“合格”里面，猴三儿的奖金保住了，猴三儿给她买了一代洗衣粉呢？！
蔡大妈我揭她的短也生气了，就叉腰跺脚把我痛骂一顿：
“龟儿子宝器！你给老子造谣污蔑！今天老娘告诉你，今天你这个生活就是报废品！没得抖摆，厂长书记来了都不行！”
吵完了架，猴三儿就揪着我问：
“傻儿，你怎么要出卖朋友？你把我揭发出来对你有啥好处哇？”
我就赶忙给猴三儿认错，说是被蔡大胖子气糊涂了。
唉，现在小琪给我们讲“5S管理”，好像处处都站在蔡大妈的立场上针对我们。说实话，我对小琪讲的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倒是这个猴三儿感兴趣的不得了，每一次小琪讲课的时候，他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面，两眼直勾勾的盯着。
我怀疑猴三儿居心不良。
工厂的广播里还在播放着新闻呢，说是十车间油漆工段消防工作落在实处，制定了八条整改意见。
我和猴三儿蹲在洗澡堂外面，心里比较烦躁。这个时候感觉浑身上下，汗臭熏天，到处都是油腻腻，痒叽叽的，早就想洗澡了。可是，现在澡堂也被人占了，怎么办呢？
猴三儿忍不住了，发出恶毒的赌咒说，唉，他们也像翻砂车间那样，洗澡的时候被二氧化碳中毒就好了。
哦，猴三儿提到的这个事情我们都知道的，是上个月才刚刚发生的事，就是翻砂车间洗澡堂出现了一次事故。
大概是晚上的时候，三个女工去洗澡，赤裸裸的全部昏沉沉的倒在洗澡堂里。那个洗澡堂是翻砂车间，炼钢炉烟囱冒出来的废气，随风灌进了洗澡堂里，就把那几个正在洗澡的女工熏晕过去了。
翻砂车间一个工人叫李渊的，晚上也去洗澡，也是穿了一双自己做的木板板鞋，“啪嗒啪嗒”的往洗澡堂里去，他穿一条紧绷绷的大红色的内裤，好像是用铺盖的被面裁剪缝制的内裤。一朵属于某前面，一朵牡丹，后面一朵芍药花。一看就肯定是他老母亲给他缝制的新款。这个人是个老单身汉，40好几的人了，还没耍女朋友呢，也有人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就是农村来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小男孩儿。刚开始见到人的时候，他满心欢喜，后来看着又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他就嘀咕起来。寡妇，也就50岁的样子。的确良衣服看起来洗得发白，但是很干净。后来李渊请他们吃饭的时候，这个寡妇居然带了一个小孩来，狼吞虎咽，一盘红烧肉，一盘红烧茄子，风卷残云一般。寡妇吞吞吐吐的对李渊说，这是她的小孩。
李渊就犯嘀咕了。本身寡妇是农村户口，突然又出现一个小孩儿，咋整啊？
李渊同志犹豫了好几天，硬着心肠，忍痛割爱了。一结婚就当了爹，确实让人难以接受。那个寡妇看样子可能再也生不出小孩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饱满精干，可是毕竟见不到岁数了嘛，李渊的母亲说：“哎呀，下不了崽崽啦！”
李渊的母亲是个老寡妇了，在李渊两三岁的时候，他的老汉就死球了，说是肝癌。李渊的老母亲现在嘴里没有牙齿，都掉了。李渊叫她去安装假牙，她不去，说是费钱。所以，现在她说话关不住风，是个扁嘴。说话含糊不清，瓮声瓮气。说到李渊跟这个寡妇的事就伤心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同那个寡妇经过短暂的接触，李渊同志就爱打扮起来，就喜欢洗澡了，他以为从此以后还有其他的女的看上他。可是，他的变化让他的工友们犯模糊了：这家伙怎么变得这样了？是不是有病啊？
以前下了班吊郎当，喝酒唱戏去麻将馆去录像厅，可是现在穿的干净，对谁都彬彬有礼点头哈腰。尤其是见到女人就贼迷贼眼的偷窥。只要漂亮一点的女人，从他的身边走过，他就一直盯着人家看。逐渐逐渐地他在车间，在工段中，在班组名声就不好起来。车间领导对他的评价也是不怎么好，说他：
“整天心思没用在工作上，心思不太正经。”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给这个李渊同志介绍女朋友了。特别是女工们都有点怕他，说他那个眼神有点色咪咪的。
对，这个李渊给人的印象就是不太好，他那个样子啊，总是给人一种没有安全感的感觉。
不过，那天晚上注定了李渊同志迎来了一段终身难忘，时常回味的幸福而又刺激的时光。
他呀，吹着口哨，拿着肥皂，肩头上搭着毛巾，拖着“啪噼啪响”的木板板鞋，他走到澡堂的门口，就感觉有些不对头，洗澡堂里灯火通明，热水却“哗啦啦”的响。热水蒸气不断地往外涌，怎么回事啦？为啥没有动静啦？光是热水在那里流淌。
他缩手缩脚，畏畏缩缩的走进去，看见哗啦啦的水流中团团的蒸气当中，看见了几只光腿腿。
李渊觉得可能有什么问题了，感觉不太对头，心跳加速，血往上涌，他睁大了眼睛朝洗澡堂里观察，终于看清楚了，热气腾腾的水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女工。她们没有穿衣服，一动不动的躺在热水里……
他确定是出事啦！于是他就发出一声尖叫：
“遭啦！来人啦！来人啦！出事啦！”
李渊的尖叫声居然强烈的压过了翻砂车间轰隆隆的机器声，那天晚上很多人都说听见了李渊的尖叫声。很多人都以为是有人吵架哩！后来才知道是洗澡堂里出了事。
喊叫声把开行车的小魏也惊动了，小魏，今年22岁，刚进厂，跟徐大姐学开行车。他称呼徐大姐也有点另类，叫：“师傅姐”。
师傅姐洗澡去了，小魏就在行车的驾驶室里等着。他当然听到了尖叫，听到自己的师傅出事了，就从高处的行车驾驶室顺着楼梯栏杆滑下来，他冲进洗澡堂一会儿，就红着脸出来啦！他站在那里，嗫嚅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半天他才蹦出来几个字：
“她们是光懂懂，没有穿衣服！”
后来在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翻砂车间党支部书记何长雨语重心长的对小魏同志说：
“小魏同志啊！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你怎么去考虑那些事情？很好的一个见义勇为机会。你想想看，因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死了三条人命，你下半辈子会心安理得？！”
但是，在紧急关头李渊同志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了，他说还是救命要紧啊！他闻到那个气味好像就是废气，他猜测洗澡堂里的洗澡的女工们肯定是二氧化碳中毒，如果真的是二氧化碳中毒，不马上从里面拖出来，放到新鲜空气里透气，说不定就死了！
总之，三个裸体的女工都是李渊从充满了二氧化碳的澡堂里背出来放在外面沙堆堆上。随即有女工跑来了，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了这几个女工的身上。
工厂的领导，车间的领导，当天夜里就到医院来探望了得救了的女工们，而且又赶快赶到了李渊同志的家里。车间党支部书记何长雨抓住李渊的双手摇着说：
“唉，英雄啊！我代表全车间的职工家属对你表示感谢哟！这一次你给我们车间争光添彩啦！”
本来工厂里要把这个李渊同志的英雄事迹上报，树个先进模范啥的，可是，这个李渊平时表现不太怎么好，在工人当中的名声也不太怎么好。先进模范，不会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啊！看女人色咪咪的样子的人啊！
翻砂车间的宣传干事曾强华曾经有过精辟的论述：
“他这个人就是运气好，碰见了。我们不能一俊遮百丑嘛！先进模范人物是要让大家学习的。显然，李渊同志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
唉，宣传干事强华说的一番话，也无不道理。翻砂车经过多次研究讨论，最后就在广播里对李渊同志的事迹进行了表彰就行了。宣传专栏上，甚至于企业报上就不用写稿子了。
猴三儿曾经和李渊打得火热，关于那天晚上李渊抢救三个女工的故事，猴三儿进行了更详细的询问。不过，可能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
李渊回答猴三儿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当时哪里想到那些啦？把人抱出来，只觉得滑溜溜的。”
这个猴三儿就是这副德性。不说他是思想上有问题：阴暗、猥琐、下流，反正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怎么正派。
这天晚上，洗澡床又被女工们霸占了，啷个弄都回来？
很快猴三儿就有了主意，就是往洗澡堂里甩几个死耗子进去，把那些女工们吓出来。
我觉得猴三儿的这个主意好倒是很好，可是这样干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呐？！万一他们告状，告到保卫处，告到派出所，怕是要被关的。
我有点害怕犹犹豫豫的不敢答应。
猴三儿给我打气，说：
“怕啥子，他们占用了那久了，也该轮到我们去了撒？”
关于那天晚上工厂洗澡，厂里洗澡堂的突然出现有几只死耗子的事，全厂职工家属的街头巷尾都有了好几个版本。
有几个耗子钻进了洗澡堂，立即炸了锅一样，女工们都成两个兽散，甚至有几个女工来不及穿上衣服裤子，就穿了个内裤，乳罩就往外面跑。我和候三儿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离洗澡堂里子高气扬，犹如手领导视察一般。
我和猴三儿在空空如壁的洗澡堂里一边洗一边还哼唱着歌儿。可是当我们洗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女工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一拥而进。很有可能她们知道上当了。
女工们冲进来而我们没有办法呀，用毛巾缠着屁股，抱着衣服就落荒而逃。跑了好远，我们还听得见身后那些女工的叫骂声哩！
再一个版本，就是说那个洗澡堂里真的有耗子，还有蛇。如果那个洗澡堂里只有女工去洗澡的话，那么那些个耗子和蛇就会爬出来。因为那澡堂明明是男职工澡堂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