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先验与许诺)第二章 眼枯即见骨 天地终无情 精彩片段
对于我的暗暗努力,学习外语的过程不仅仅是为了方便与外国人交流,而且学习的过程可谓是一次让我的思维方式脱胎换骨的修炼。这样的修炼也怪了,常常让我对中国人那种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产生自卑感,甚至怀疑我的历史之路多年积累的知识,积淀的心里素质,在不同民族语言表达的对冲前,显得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我的这种感觉并非因为我沦落为海关环境,我的语言表达多么崇洋媚外。我的感觉意思是,我们为什么总是要以那种几十年日一日的思维与语言表达式,看待与评价外国的一举一动呢?因为从中华民族的语言表达习惯说,中国大清王朝乾龙帝接见英国特使马嘎尔尼时,必须对中国皇帝实行九磕九拜之礼,实际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且根据我在码头上对于老外的观察,他们并非是洪水猛兽青面獠牙的魔鬼。我还发现这些老外虽然受了几百年的资产阶级思想灌输与腐蚀,可是他们的精神与思想,并没有因为资本主义的腐蚀日薄西山,一天天烂下去,反而胜过中国无产阶级码头工人,当然也胜过我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海关官员。他们在我们面前彬彬有礼,并不等于跪地求饶。自然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意识形态,不同的国情,我们与他们实际的接触中,也时常发生纠纷与不愉快的涉外事件。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在他们船上公共场所与领域,经常挂着国外出版的世界地图。这些地图又把中国领土一一台湾,标明中华民国,或者几百年前,荷兰侵略者占领台湾,命名台湾一一“福摩沙”字样。毫无疑问,中国是一个包括台湾在内的主权国家。对于他们不尊重中国主权的行为的地图,我们这时候必须向他们表明中国的正义立场,这就是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于是,按照惯例,我们命令船方把标明中华民国的台湾改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台湾,把标明“福摩沙”的台湾改成中国的台湾,或者采取比较温和的方式迫使他们摘下地图。而在我们这样的神圣庄重态度下,不同国家的反应方式也是五花八门的。毕竟这些外国船长不是政治家,他们作为船长,只管航海安全,他们的职业哪里有闲心制造什么两个中国?他们在四海漂泊中不关心,也管不了中国人这么神圣国家主权的事,也说不上对于中国这样的捍卫国家主权的方式,多么佩服,多么理解。他们大多数的做法是图省事,基本上对于中国认同的涉外事件,采取实用主义方式,或者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做,或者幽默的解释着:见鬼,天知道这麻烦的地图问题是从哪里来的。是的,他们海员与当兵的一样,铁打的营盘,移动的兵,真不清楚这麻烦的地图何年何月挂在船上的。还有的船长似乎摸透了中国人的脾气,索性对于我们的正义做法阳奉阴违。你们海关与边防让我们取下地图,我们照办。可是等他们船航行在公海上,他们还不是老调重弹,又挂上了,我们海关又有什么办法?只能严肃的自欺欺人,宁愿要政治上的声誉,可是实际上的效果,却是一种崇高的自我表现与戏拟。而且这样的不愉快的涉外事件与现象,就像是空对空的演讲,对于双方有百害而无一利。只能以这种高射炮打蚊子方式处理这样的涉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