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2019-12-23  本文已影响0人  空蛹满梦

如果说世界上存在一种神话,那就是满意与忧愁同时存在一个人体内。

灵子开始着手写第二部小说。灵感如火,很快熄灭在生活这股冷风中。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灵子毫无念头。她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时,衣柜里还完好无整地放着林素儿的衣物。灵子恍惚地想起,她们总是晚上才出门看电影。想到她的离开。

灵子第一次见到她,并不是这间屋子里。而是公交车上。素儿沉默不语地盯着窗外,有个健朗的老奶奶抢了她座位,她反倒不好意思地闪烁眼神,像做错事的小孩,慌张地掩饰自己的局促,那双眼神无助又掘强的保持着冷漠。

“第二次,她头靠在栏杆上,不知在想什么。”

受伤的人容易吸引受过伤的人,林素儿是受伤的一方,灵子是受过伤的人。灵子越发想知道关于素儿的事情。她跟着林素儿回家,四处打听是否有熟人居此。林芳回复了她的微博。灵子不了解林芳,只是一面之缘的学姐。

后来,出现林芳的丑闻,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灵子趁此机会提出转手房屋。

灵子沉得住气,没有把这场完美无瑕的戏演砸,灵子一点一点地浸入素儿的世界。素儿并非无趣之人,却像寒毛竖起的刺猬躲进自己的身体里,封闭自己。灵子以为打开了一点素儿的心,直至灵子失去了素儿的消息。永远。

有天,张思远找上门来,告诉灵子他母亲催他回家相亲,对方在家长任教,是名人民教师。他问灵子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件事,灵子笑说,“有啊,你在这里找个女朋友就可以啦!”

“别开玩笑了,我上哪里找啊!”

“玉童不是很好吗,你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别,我招架不住她,她待在老大身边,早已铜山铁壁打不穿,我怕我会被她打进医院。”

“要不,我扮你女友,先跟你回家,过后你再作打算?”张思远迟疑了一下,随之又摇摇头。

“不行,我妈没那么容易相信的,我也不想骗人,一个谎言只会换来更多的谎言。电视剧那套不是都有演示了么?”

“那你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再说吧。”张思远拉开啤酒罐,一饮而尽。

灵子沉寂了一段时间,张思远回老家相亲,于是结婚,按母亲的要求在家乡安顿,工作,生子,做表面夫妻,乘坐轮椅周游小区。灵子去参加张思远的婚礼。新娘笑得不露齿,生硬地套着张思远的手臂,从红地毯的这头走到那头,宣誓,扔礼花,接吻,婚礼圆满完成。

在酒席上,张思远领着新娘过来给灵子敬酒,大声地说,“这是我铁哥们,灵子。”

“你好,林灵子。”“你好,招待不周。”

一杯酒下肚,张思远拉着新娘子到下一桌。

灵子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收到张思远一条短信,“斯人若彩虹。”

灵子回了句“新婚快乐”。

灵子回到空落落的屋子,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这时候,倒落得自在,无人来烦。依旧想不出如何下笔延续情节。作家从来不是天才,是那些不可饶人的痛苦抓住了心,痛苦,才会引起思考,坐在牢狱里才渴望出去外面世界。灵子喝的烂醉如泥,醉了睡,醒了又醉。

人们只想要过有钱的生活,只有有钱,才能够快乐。她只想要回到童年。回到可以信任鬼神的那些时候,鬼神可比人心可怕。她不怕黑了。她不怕鬼神了。她惧怕人心了。

“痛苦不可名状,犹如快乐不能形容成一座大山,总有种淡淡的忧愁,充斥她的人生,使她丧气,至今为止,她已经失望一千零一个夜晚。”

清晨,薄雾未散,街灯模糊。人少得可怜。灵子跑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袋啤酒,准备一醉方休。童话故事出现了,王子在街角出现。

“你还要沉迷多久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林素儿,张思远。在你身边的永远只有我而已!你看清楚了,只有我!”

“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你明白吗!只有我!”

灵子迷糊地倒在地上痛哭起来,“你骗人,你这个骗子!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你给我滚!”

“林灵子,你看清楚了,这不是你构建的故事世界,这是真实生活,真正的现实世界,你要继续生活,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每个人都热爱的热爱。”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萎靡不振,疯狂执拗,轻浮自大。只有你,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走出来,你说,你不想和我结婚,你说,你怕自己写不出东西,你说,你不相信任何人会永远爱你。”

“可你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呢?”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把自己关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里,整整一年了。”

灵子挣脱开他的怀抱,“我不信我不信。”头发黏成一团团,口水四处喷洒。

“乖,跟我回去了。”

灵子回到家,四处翻找书本,那印着她笑容的封面,多么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播放。

“在哪儿,在哪儿!”灵子声嘶力竭地哭起来,歇斯底里的抓扯自己的头发,茶几底下有好几瓶取舍林,都被她打开洒在地上。

吴犰紧紧的抱着她,她动弹不得,又咬又剁,闹腾了一天。

第二天清醒过来,迷茫地贴在枕头上嗅着气味。睡眠的味道,她发丝的洗发露的味道。

“醒了?今天带你去看电影吧?”吴犰端着碗走过来,“先去刷牙吧,刷完牙我们去晒太阳。”

吴犰放下碗,熟稔的给她整理被子,折叠整齐放在一边。灵子噗噗吐水,在吴犰的监视下,安静地吃完一碗粥。

“戴上帽子,外面很大风,会头痛。”吴犰温柔地把帽子戴到她脑袋上,刘海被斜放着,吴犰理了理她的发丝,“好了。”

吴犰牵着她的手,像所有老爷爷牵着老奶奶一样,温柔、轻缓、无微不至。

“谁也别想通过一些事件了解一个人,即使是他本人,也无法完全了解自己。”

“她走了后,我很难过,我会质疑自己,为什么不能够挽留住一个人,为什么世界会让人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我借酒消愁,不解的东西总是出现,像那样的童年,快乐简单,像那样的人生,无限可能,怎么就作数呢?怎么就付诸一炬呢?怎么就是飞蛾扑火呢?”

“你知道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吗?”

“她最开心的时候,是出生一百天那天,瞧着所有人笑了,又被人声吓哭了。”

“一岁多,她已经学会走路了,紧张的扶着白墙,在他们的引诱下,她鼓起勇气,一步两步就这样学会走路了。”

“三岁的雨夜里,她发了一场高烧,医生说全靠她意志,熬过今晚,她就能够活下来。”

“五岁,第一个叫出声的词语是妈妈,没有妈妈。”

“七岁,背着小小书包上学,每天下午放学回家乖乖坐在板凳上写作业。整整四本。”

“十岁,学会跳绳,翻跟斗,跟人吵架,在课本上记着仇恨者的名字。”

“十二岁,离开了。上小学四年级。”

“十八岁的天空,空白页的延续。跟在朋友身后大喊,“考上理想的大学吧!””

“二十二岁,谈恋爱,像所有美好的爱恋一样,回忆留在那个分手的黄昏。”

“二十五岁,工作,像勤劳的蜜蜂一样孤独。”

“二十八岁,还在奋斗。”

“三十岁,小资生活,被催婚,却奉行不婚主义。”

“三十五岁,终究羡慕两个人的一场电影,回家相亲。”

“三十八岁,儿子出生,还好,健健康康。”

“四十岁,疲惫,除了好好照顾家庭,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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