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课堂
一
这个学期,严格地说只有一门经济学专业课,即政治经济学,其他都是通识课或者基础课。班任岑静一直都鼓励在课堂上主动回答问题和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答对了可以积累3到5的课堂表现分,即使回答错误,也可以积累两分的课堂表现分。
也许是半个学期快要过去了,也许一些人都开始忙部门的事情了,这节课主动回答问题的就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二班学委清连。岑静便第一次在课堂上选取点名的方式,来找人回答上节课的内容。
点的第一个人的时候,有选择地点了丁香,因为丁香是一班学委,之前经常主动回答问题。
PPT上的第三道题是劳动生产率的概念,丁香回答着:“劳动生产率指具体劳动在一定时间内生产产品的效率。”
她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心里感觉舒坦了很多。她刚才还对自己在这堂课没有主动回答问题,以致老师需要点名,感到有点抱歉,也为自己刚才想着“总不能经常主动回答问题”的想法感到抱歉。
岑静点第二个人的时候,看一看点名册,点到了值念。PPT的第四道题是:当生产某种商品的劳动生产率提高时,在单位时间内,生产的使用价值量和单个商品的价值量分别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值念不安地站了起来:“e~,生产的使用价...价值量会增加,单个商品的价值量会减少。”
值念的答案是对的,但岑静看到他的表现对这个学生深感担忧,出现了一个念头——下次继续点这个学生,好让他多锻炼锻炼。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汪成替值念捏一把汗,他想着如果老师点的是他多好,恰好这道题他也知道答案。这样就可以让值念免受尴尬,也让自己显得更加光彩。
最后一个问题,点到了瀚予,此时,瀚予还在想思修课的小组作业问题,晚上就要汇报了。现在还不是很满意作业的成果,没有发现自己被点名,还是洲军提醒他起来回答问题。
二
这天晚上的思修课,到了洲军、瀚予和吴迪组成的小组汇报作业。他们做了一个视频采访,采访的话题是“你认为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采访的主要群体是一二班的男生。
快要上课了,吴狄:“洲军,等下汇报完,打不打亡者。我差一颗星就上砖石了。”
洲军:“不打,你就知道打。”
吴狄:“不要这样啦。瀚予,打不打亡者。”
瀚予:“洲军打,我就打咯。”
吴狄:“洲军等下上线。”
再旁边路过的值念突然说:“上线呀,上线呀。”
吴狄:“念仔,等下我小组汇报完,打不打亡者?”
值念:“打呀,为什么不打。”
吴狄:“洲军,听到没有,等下别让我看不见你。”然后嘟囔一句:“还要叫上黄少。”说到这里,上课铃响起来了。
课堂上面,终于开始放洲军组的视频了,在视频里面,前几个说的话还算正常,越到后面,就越找打。
其中,吴狄说和能够家人、朋友、爱人生活在一起最重要;渐汐说有理想有奋斗最重要,结果不重要;瀚予说有所爱的人,也所爱的事最重要;值念嚣张地说有钱最重要,有了钱还能在城大里盖别墅;赵海笑眯眯地说“被一群美女围绕”最重要,左拥右抱最重要。
在视频里面,洲军扮演着一个小记者。在视频的结尾,洲军总结道:“今天我采访了很多疾风楼的居民们,了解到他们所为的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发现,大家答案里最集中地体现了实现理想。这确实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毕竟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里面,自我实现是人最高层次的心理需要。当然,如果有人问我‘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在我的一生里面,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帅,还要帅到没有朋友。而且,我现在已经没有朋友了。好了,今天的采访就到此结束。观众朋友们,我们在课程上见面。”
播到洲军的这一段总结时,瀚予皱着眉,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过去了。洲军还小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了。瀚予觉得好笑,不舒服?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
小组作业汇报了,老师也点评完了,洲军等人立刻偷偷地进入亡者峡谷,就好像刚才上台汇报作业的,其实不是自己这个小组。
后来,蒋依讲课讲到了一半,提了一个问题:“对于看到在路上跌倒的老人要不要扶的问题,社会上一次一次地热议,现在还没有得到一个公认的结果。对于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看法?”
过一会儿,蒋依继续问:“有那个同学可以谈谈他的看法呢?”这两个班的同学第一次在思修课上做了集体哑巴。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即使有话想说,也不好说。
蒋依盲点一个学号,结果是有略。有略站起来,过两秒再说:“富则达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相信大家几乎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遇到这种事情首先保护好自己的权益。先想办法证明老人不是自己碰倒的,然后再去扶。否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离开现场。我这番话可能有点冷血,也不顺耳。可是,老人虽然不等于坏人,但坏人总有变老的一天。”
蒋依觉得回答地不错,还补充了一下,说要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录个视频语音,或者找几个行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权益,不要盲目去做英雄。
蒋依又盲点了另一个人学号。这个时候值念站了起来,站起来的过程中慢吞吞地,而且双手对手机可真是恋恋不舍地放下。
他觉得今天好倒霉,被点了两次,略显尴尬地笑:“e~,老师,是什么问题?”蒋依似乎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把问题重复一遍。
听到问题以后,值念立刻开始发言:“看到路上跌倒的老人要不要扶,我其实不太清楚,现在觉得应该不会去扶,毕竟家里太穷了。”一阵笑声,连老师都笑了,笑自己的期待。
“不过,现在的想法不代表着真正看到老人跌倒后的想法。现在评论这件事,体会不到老人的辛酸,想着保护自己而不去扶。但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看到那种辛酸,可能又会触碰恻隐之心,结果去扶了。又或者,现在觉得要践行良好品德,会选择去扶,但真正看到的时候,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又会觉得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结果不去扶了。谢谢。”
值念说完后,不等老师示意,赶紧坐下了,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队友们也轻轻松了一口气,他们是洲军、瀚予、吴狄、渐汐。
当然,老师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又想到一番感慨:“值念的话让我想到,我们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社会上的人冷漠,可当我们是当事人的时候,可能又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成为自己上一秒还讨厌的人,自己上一秒憎恶的人。因此,每当想要批判别人的时候,可以先想一想,自己站在那个位置,又会想要怎么做呢?”
三
思修课结束了,文武又去了去511室逛逛。每当他高兴的时候,或者无聊的时候,就总觉得要过来逛逛才舒服。文武过来后,值念便想去514室了,想找洲军说说,自己终于又上了一个小段。
结果,文武看到值念要出门觉得奇怪,又临时决定把他困住,接着把511的门关上,双手把值念压在墙上。值念挣扎的话,文武就加倍用力,便早早地放弃挣扎聊了,要论力气,远远比不上文武。
汪成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文武,你把念仔给放呀。”
“没事,我又没把值念怎样。念仔,是不是呀。”说完觉得有点失望,因为值念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下。
汪成发现,自己除了说刚才那句话,和同情一下念仔,好像做不了什么了。此时,文武觉得汪成肯定不会跟自己闹翻,而且自己也没做过分的事情,用双手按住值念的肩膀,把他压地更紧。
值念右手插着裤袋,犹豫了很久,突然掏出一把小折叠刀,顶着文武的心脏,说:“我要出去。”
文武感觉有点慌了:“想出去又不早说,还居然拿刀吓唬人。”其实,值念说了好几次了。
值念走了以后,文武也回到512里,不开心,嘴形成了上括号的样子。远航看他的样子,问了问什么情况。听完文武轻描淡写的陈述,有结合上次的情况,远航说:“你好像做得一些过了。”
文武没有看远航:“我又有没有打他,有什么过分。他反而拿把刀对着我。”停顿一下接着说:“他还随身带着刀,有病吧。”
值念到514室里看看渐汐游戏打得怎么样,再交流几句,其实没有心情看。几分钟后,又回到511室,心里依然很不平静。
如果我选择忍让,以后都要被你继续整,而且你完全觉得这只是不过分的玩笑。如果被玩弄的对象是你,你会完全觉得这是特别过分的玩弄。你就是个贱人,凭什么你就有权利整别人,别人就义务被你整。如果我选择闹翻,大不了少一个普通朋友,而且你根本算不上普通朋友,就是个人渣。他妈的,你他妈的,连猪都比你有脑子,连狗都比你有礼貌。哪天你被人捅了,我绝对不会同情你,我还会很开心。
四
在上大学之前,渐汐不喜欢打游戏,认为打游戏属于玩物丧志,同时认为打游戏的大学生也不多见。结果身边的人大多都在打,渐汐只好无奈地加入,可是自己是零基础,再加上没有游戏瘾,总是玩不好,被大家视为菜鸟。
经常来514室的值念看到他一边学着打游戏,一边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渐汐哥,我来教你玩”。
渐汐:“念哥,真的吗?”
值念:“不要说真的,我只要你会了。”
渐汐:“念哥就是不一样,还乐于教别人。”
值念:“肯定啦,助人为乐,胜造七级浮屠。”
渐汐:“念哥果然不一样,说话都很有禅意。”
渐汐不是第一个称呼“念哥”的人,不过是称呼多数最多的那一个。但无论谁叫称呼“念哥”,值念都更希望对方换个称呼。
值念的游戏水平不高,在一二班里面只是中上,几乎只玩刘备这一打野英雄,很喜欢这种超高的爆发伤害。514室正好缺打野位,因此开黑少不了值念。渐汐便对值念的游戏水平信得过。
值念总是在教渐汐一阵子以后,考虑一个问题,教渐汐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祸害?不过,这对我来说,一定是一件好事。而且,我要对黄渐汐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