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去世以后

2022-08-03  本文已影响0人  芬尼根守夜人

我姓丁,他们都叫我老丁。其实我没有很老,二十七岁算老吗?不过别人看我半头的白发和略显苍老皮肤,叫我老丁,我便也受着吧。
  大概是昨晚上喝酒到太晚,今早一大早起床头疼要死。
  七点,我驱车前往殡仪馆,办好手续,领回遗体,看了一眼裹在黄色尸体袋里那个微胖的男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觉得你这么文静。我心里这么想着,鼻子却不自主地一酸。我没有管旁人诧异的眼光,把遗体扛起来就往车上搬,途中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果然是他错,死沉死沉的。
  七点半,我回到车上,打着火,用纸巾擦擦汗,打开冷风,发动车子,驶离殡仪馆,去市里的殡仪中心火化。此时正值盛夏,虽然是早上,可太阳一出来天就热起来了,幸亏我早开了冷风,加上张胖子为我“护法”,在车上倒也没觉得有多热,但等我下车搬出遗体,办理完火化的手续,却已是大汗淋漓。大概等了近两个小时,也可能没那么久,今早上死沉死沉的张胖子已经变成一盒骨灰,我抱着“张胖子”,叫了一辆车,同司机师傅讲了半天,多给了200块钱,他才答应把我送到墓地,到了所在的山脚下,却又不肯再往上多开几步,我只得抱着骨灰盒一路走到墓地,办好手续,又是好半天,才将张胖子安葬好。我在他坟前烧了一炷香,几叠纸钱后,留下两听青岛啤酒,便再次打车回到殡仪馆,开车回家。
  回家后我倒头便睡,浑浑噩噩一直断断续续睡到次日下午。我的头更疼了。
  下午5点,我从地下室翻出来两瓶茅台,一瓶仍进车后备箱,一瓶放到前座上,开车加满油,前往张胖子他爹家。他爹住的离他家,也就是现在的我家,很近,所以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就来到了老爷子楼下。我先打了个电话,跟他约好晚饭,然后隔个五分钟以后,上楼敲门。
  “小丁来了?咋来这快呢。”
  “着急见你呢吗不是?来,茅台!给你的。”
  “还是你懂我,哈哈哈。”张老爷子对我笑笑,“哎,张儿呢,没跟你一块来?”
  “没,他大作家多忙啊,在家赶稿子呢,托我来陪你。”我答道。
  七点,张胖子他妈做好饭,而我当着老爷子面不顾其劝阻开了那瓶茅台,给他心疼的!我找了个小点的酒杯给老爷子,自己拿了个原先盛醋的小碗,倒上酒,又给张胖子他妈启开一瓶啤酒,敬她一杯,恭恭敬敬说上个“叔叔阿姨晚上好”,然后开饭。
  张老爷子今晚兴致挺高,喝了三四杯脸都红了,还不见醉,我却已经有些不支。本来前天晚上刚喝了很多酒,今天一喝比上次更难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只好咳嗽一声来掩饰。
  “老爷子,有个事情我还得跟你说一声,”我顿了顿,“张沉他,去世了。”
  ……
  九点,我从张家离开,拖着两条有些不听使唤的腿往回走。
  十一点,我敲了敲家门,没人开门。于是我低头找钥匙准备开门,这时候门却开了,给我整一楞。我迷迷糊糊地抬头,没看清是谁,就被拉进门去。
  “这孩子,咋喝那么多酒。”一个女人说道。
  “我没喝多,妈。”我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我只是……”
  次日,约莫10点钟,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出卧室,头依旧疼的要死。
  “哎,阿姨好。”
  “怎么,昨晚上喝多了。”
  “额,啊对,是喝的有点多。”我说,心里寻思着昨晚上喝完酒从张胖子他爸家出来, 怎么还走错了路,跑硕哥家里来了。我在客厅环顾四周,想起来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过年吗?还是清明?真的记不清了。沙发左侧的墙上挂着的照片依旧醒目,不得不说,这几年硕哥的外表基本没怎么变过,总是那张乐呵呵的瘦长的脸,总是有点讨喜。
  “阿姨,我车还停在外边,就不在这儿待着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呦,你还买车了。”
  “啊,对。”我搪塞过去,趁机开溜。大上午的太阳狠毒,但是路边能明显的见到有积水的痕迹,显然昨晚上下过一场不小的暴雨。不过夏天的雨都这样,下不长久,打几声雷,下一阵雨,第二天就是个大晴天。我边想象着昨晚的雨,一边慢腾腾地溜达着,走了小一个小时,才走回张胖子他爸家,也没上楼打声招呼,直接开着车就走。一路上,车速基本不超过40迈,等回到家安顿好,已经是午后。想着找点午饭吃,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胃口,就随便划拉两口前几天的剩饭了事。
  下午,按照张胖子的要求,我开始着手整理他的书稿和一些随笔、笔记,已完的书稿按照他给的联系方式联系好出版社,未完的规整到一边,日后方便依照笔记上的记录写完。我知道那个死胖子对这些玩意儿看得很重,不好好写他会不高兴的,他要是不高兴,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一直整理到晚上八九点钟,基本上已经把整张整节的稿子归类分好,没写完的放到另一边,准备明天晚上开始动笔替他续写——这死胖子,写书一点也不讲究,一次开好几本不说,还不知道整理,到头来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还得我给他收拾。我心里想着,感觉越想越气,气得眼眶发红。
  “他娘的你快点活过来给我收拾了,烦死个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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