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公交的大妈

我趁中午休息时间去东关商场给儿子买了两件薄衣服，这两天气温飙升到三十度。公交车免费，二路车上挤满了人。

两个大妈坐在车最前面靠近司机的座位上聊天，也许是怕对方听不到，声音像安了喇叭，穿透整车的人传到车尾。

从东关到西关，公交车一站一停，每站都有人上有人下，俩大妈始终在热聊，除了她俩兴奋，大家都保持安静。

过了滨河路，车上播报“教育局到了”，其中一个大妈突然惊呼:“西关小学到了没？哎呀呀，到了，过了！”

“司机，为啥不报站？”

“老天呀！咋不报站？你看看咱俩只顾聊天嘞，咋忘了下车？”

“西关小学咋不报？过了两站了。”

对她俩的抱怨，司机保持沉默，一车人保持沉默。

教育局站，车停，俩大妈手提肩背，鼓囊囊的塑料袋子被她们又拖又拉，看样子不是疯狂购物就是带着土特产刚从乡下来县城看孙子。她们六十多岁，某家某某的慈祥妈妈。

“对面刚好来了公交，你们下车后去对面站牌就能坐上。”我在车后门，对正下车的她们轻声提醒，看着前面二三十米外徐徐而来的二路公交，庆幸她们真有福气，误坐的两站车两三分钟就回去了。

对于我的提醒，俩大妈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我不是给她们说的。

车再次起步时，司机恶声出了口气:“只顾说话！说了一路！”他在克制吐脏话想骂人。

“你看看，这俩人都没听见给她们提醒？”有人扭着头透过车玻璃看着后面笑着说了一句。

我也扭头看，大妈沿着路边的花坛在往回步行，对路对面站牌刚好停下的二路车毫无察觉。

步行两站路最少十分钟。

看着她们一瘸一拐的背影，还背着那么多东西，我突然心酸，我七十四岁的父亲耳背了，给他说话时声音恨不得提高一个八度，真后悔没大声清楚地交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