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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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河?你刚行完弱冠之礼,我有一个好礼物送给你。”刘明坤笑嘻嘻地说着,稚嫩的脸上带着不该有的猥琐。
“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礼物,拿来吧。”苏星河有些疑惑地伸出手。
“拿不来,得你去。”刘明坤笑道,“让女皇陛下陪你一夜怎么样?”
“女……女皇?你是说……”苏星河瞪大了眼睛。
青楼的粉帐里,秦娇娇看着眼前被几个同伴推进来、面红耳赤的少年,摇头苦笑道:“想不到连你这等年纪的少年都来寻花问柳了。”
“我……是他们非要拽我来的……你真是前朝女皇?”苏星河满眼好奇。
“什么女皇,都是过去了,现在不过是昏君的阶下囚、你们这等有钱人的玩物罢了。”秦娇娇轻叹一声,想起当初被奸臣篡位的事,怨恨难平,却又无可奈何。
看到秦娇娇的样子,苏星河莫名心里一疼,脱口而出:“我……我去求见皇帝,让他赦免你。”
秦娇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昏君恨我入骨,你不要命了?”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你?”
“你真要救我?”秦娇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怕是不容易,我在这里已经一年了,虽然守卫比一开始松了一些,但也不是你一个富家公子能做到的。”
“我能做到,我去找一个人,你等我。”苏星河说完,竟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这少年……”秦娇娇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入夜,一个黑衣人潜入青楼,来到秦娇娇身边。
惊醒的秦娇娇第一时间脱口而出:“你!你是昏君派来的?”
“不是,跟我走吧。”黑衣人声音浑厚,不像少年,却也不像有杀心,他将秦娇娇扛在肩上,飞身跳出窗户,落地无声,显现出高深的轻功。
“你到底是谁?采花贼?”秦娇娇嘴上问着,身体却没有反抗,即使是被采花贼捉走,也好过当青楼女子。
黑衣人一路飞驰,蹿房越脊,甚至用飞爪百链锁越过城墙,最后来到城外一处荒林之中,苏星河正等在这里。
“真的是你!”秦娇娇声音里带着激动,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找人来救她。
“人已经带到了,你苏家的恩情我已经报完了。”黑衣人说完,就要离开。
“剑客慢行!”苏星河连忙挽留,“女皇如今势单力薄,你若不帮她,她早晚再入虎口,不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黑衣人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想逃过皇帝的追杀,只有出海,我有一个师弟在海外龙蛇岛隐居,我送你们去那里吧。”
“多谢沧龙剑客!”苏星河连忙施礼。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秦娇娇问道,他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做出了这等大事。
“我叫苏星河。”
“我叫秦娇娇。”四目相对,别样的情愫暗暗滋生。
“你走了,你的家人怎么办?”秦娇娇问道。
“我没什么家人,父母都不在了,我刚把家产变卖,换了银两,咱们用这钱买船出海。”苏星河说道。
“你……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为何如此?”
“我不知道,看见你的时候就想对你好……”
沧龙剑客道:“好了,定好了去处就赶紧走,明日青楼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上报昏君,必定会到处搜查。”
“好,那就劳烦剑客带路了。”秦娇娇说道。
一路无话,三人行到海边,买船扬帆出海,飘荡了几天以后,终于来到了龙蛇岛。
龙蛇岛方圆十余里,原本毒蛇盘踞,被剑客师弟屠戮殆尽,还在岛上种植了番薯等可食用植物,用一些篱笆围着。远处还有一些羊群,就那么散养在岛上。
“哇!好神奇呀,这就是高人隐居之地?”苏星河惊叹不已。
“奇怪,我的师弟好像不在。”沧龙剑客皱着眉,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是他练功的地方,他日间一般都会在那里。”
三人去到那边,只见到练轻功的木桩和木人,练功场附近杂草丛生,像是很久没人来了。
三人又去到岛上一个木屋,发现木屋里面也比较破败,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师弟莫非结束隐居生活,回大陆去了?”沧龙剑客暗暗思忖。
“剑客,感谢您的帮助,我和娇娇姐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吧。”苏星河说道。
沧龙剑客点头道:“那好,那我就回去了,若是我师弟回岛,就说是我带你们来的就行了,当然就算不说,他宅心仁厚,也不会赶你们离开。我师弟若是回来,定会有船,我就乘你们的船离开了。”
沧龙剑客把之前就买好的粮食及一些日常用品衣物从船上拿下来,便乘船离开了。
二人目送沧龙剑客乘船离开,随后听着海风呼啸,目之所及唯有蓝天大海,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样。但也正因如此,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
“娇娇姐,以后咱们就要在这里相依为命了。”
秦娇娇看了苏星河一眼,眼中满是感激:“是啊……我还要感谢你从青楼救我出来,以后咱们就在这里生活吧,不过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回去,谋求复国之道。”
“复国……怕是不容易吧?”
“虽死无悔。我秦家几百年的江山,若是断送在我手里,我又岂能苟活?”秦娇娇的眼中充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显现出一代女帝不同凡响的意志与勇气。
“那好,娇娇姐,咱们在这里躲几个月避避风头,若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回大陆。”苏星河说道,“不过我没什么本事,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秦娇娇笑道:“你能在我身边,就是帮我的忙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对了,娇娇姐,你渴不渴?我去海边给你打点水。”
“海水不能喝,你不知道吗?”秦娇娇连忙说道。
“啊?为什么?那我们喝什么?”
“你连谋生的经验都没有就敢和我出海……”秦娇娇摇头失笑,“我虽然也没在外生活过,但我看过书上说过,海水很咸,喝了会死人的,你看这地上有集水管,那边还有一个小水坑,应该是剑客的师弟布置的集水储水装置。咱们带了火石,把木柴点燃烧开了就可以喝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星河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剑客的师弟一直未归,却有一艘商船路过这里,遇到风浪在岛上靠岸。秦娇娇打听大陆的情况,却听说如今昏君宠信奸佞,无力治国,国内民怨沸腾,各地起义不断。
秦娇娇连忙与苏星河商议:“星河,我打算回大陆,想办法借起义复国。”
“那好,我陪你去。”苏星河竟然一点迟疑都没有就答应了。
“你……谢谢你。”秦娇娇没再说什么,二人跟着商队离开了龙蛇岛。
回到陆地,二人辞别了商队。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一处村落。远远却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待进到村里,见无头尸体横陈遍地,整个村落竟然被屠戮一空。
“难道是匈奴打过来了?”苏星河惊道。
“是朝廷的军队。”秦娇娇低声说道。
“什么?怎么可能?朝廷的军队杀百姓做什么?”苏星河十分诧异。
“只有朝廷的军队才会以首级记军功。这些百姓的头颅……被他们拿去请功了。”
“什么!难道这些百姓造反?可看他们手无寸铁,完全是被屠杀的一方啊!”
“官兵打不过土匪,朝廷又要战绩,便杀百姓充数,这种事……还是会有的。”秦娇娇长叹一声。
“怎么可以这样……”苏星河十分不忍,看着遍地尸体,眼睛溢满泪水。
这时,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二人吓了一跳。苏星河连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用身体挡住秦娇娇。
只见一队人马冲了过来,这些人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且颜色各异,大多还打着补丁。为首一人很是年轻,虽然骑在马上,却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你们是什么人?”这人问道。
“我们是路过的商人。”秦娇娇回答。
没想到,首领旁边有一个人突兀地开口了:“老大,她是前朝皇帝,当初被送到青楼,我还睡过她。”
“大胆!”秦娇娇义愤填膺,“我便是前朝女帝,你这宵小之辈,有什么资格羞辱我!”
“哦?你还睡过她?”首领斜眼看向这名手下。
“对呀对……”这人话没说完,却被首领一刀砍断喉咙,栽倒马下。
首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臣赵明叩见陛下,陛下受惊了。我本是前朝县令,昏君篡权后我便辞了官,哪想到苛捐杂税越来越多,活不下去便带着身边村民当了山匪,今日见到陛下,臣愿交出手下八百人的兵权,为陛下复国,效犬马之劳!”
“赵爱卿快快请起!”秦娇娇十分激动,她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如此忠心的旧臣,“如今这世道,苦了你们了……”
“陛下,自从您在苏城青楼……逃出来后,昏君震怒,将整个苏城所有百姓全部屠戮,鲜血填满了护城河,尸体堆在山林,大火焚烧了十几日不灭。”赵明说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不过正因如此,很多义士现在聚集在苏城,筹备推翻昏君的联盟。不如我护送陛下前往苏城,您在那里收拢各方义士,方可打败昏君!”
“好!就依爱卿之见!”秦娇娇说着,来到被杀死的山匪马前,踩着他的尸体上了马,又朝愣在原地的苏星河伸出手:“星河,上马!”
苏星河这才如梦初醒,点了下头,爬上马背,与秦娇娇同乘一马。
苏城,原本的繁华街巷已经不再,城里荒草丛生,残垣断壁,血迹浸染在墙壁与地面上,仿佛噩梦之城。
此时的苏城却忽然热闹起来了,足有数万人马驻扎在这里,几十个首领在一处空地商议大事。
这时,秦娇娇和赵明的八百人赶到了。
“来者何人!”有人拦住问道。
赵明马上拱手说道:“偏远山地义军赵明,奉女皇之命前来会盟。”
“女皇?”话一出口,满场皆惊,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到秦娇娇身上。
“什么女皇,莫非是那个被罚当了一年妓女的秦娇娇?哈哈哈哈……”一个胖子首领不屑地笑道。他叫朱罗,是在场人马最多的。手下一万余人,攻城拔寨,威望颇高,是奔着本次会盟的盟主之位来的。
“竖子!找死吗?”秦娇娇面沉似水注视着此人。
“女人,你要尝尝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吗!”朱罗猛地拔出腰间宝剑,用剑尖指向秦娇娇。
话音未落,仿佛横空一声霹雳,白光一闪,朱罗的宝剑断成三截落在地上,一男子徐行近前笑道:“你这破铜烂铁似乎并不锋利。”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朱罗吓了一跳,把剑柄都扔了。
“我也是一路义军首领,名叫凌寒,有个绰号,叫惊龙剑客。”这人说道。
秦娇娇和苏星河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惊龙剑客,正是沧龙剑客的师弟。自己二人在他的龙蛇岛生活了几个月没见到人影,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惊龙剑客!你……要干什么!”朱罗用手指着他问道。
“你不要你的手指头了?”
朱罗闻言吓得连忙缩回手,不敢再说话。
“秦娇娇既然是前朝女皇,若有她号召,必定能一呼百应,最大限度减少义军和百姓的伤亡。”凌寒说道,“大家若是拥护女皇,便在此歃血为盟;若是不愿,还请离去。”
“我等愿意!”
“我等愿意!”在场众人纷纷答应。
只有朱罗憋红了脸:“我可怕我的兄弟折损在这女子手中,我走了。”说完就要带人离开。
“我不愿走。”忽然他的部下里有人站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都站了出来,不再听朱罗的命令。
“你们……”朱罗没想到自己参加会盟,盟主没当上,还成了光杆司令,忽然,他拔出一个部下的刀,向秦娇娇劈去。
苏星河吓得亡魂皆冒,来不及多想抱住秦娇娇,挡在他的身前。
刀并没有落下,反而是朱罗的身体向后倒去,早被凌寒一剑封喉。
“星河,没事了。”秦娇娇红着脸小声提醒,苏星河这才睁眼,看到在场的情景,脸红到了耳朵根,“抱……抱歉,我一时心急……”
“你先放开我啊……”
苏星河被烫到一般,猛地跳开一步,脸更红了:“抱歉……都是我没用,给你丢脸了……”
“没有,我的星河最勇敢。”秦娇娇拉了下他的手,站到前边来,“承蒙大家的抬爱,我秦娇娇代表皇室发誓,若能诛杀逆贼,必定重整河山,让百姓安居乐业。”
“好!”
一呼百应,在场众人十分激动,真正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仅仅几个月,秦娇娇义军势如破竹,麾下足有数十万人马兵困京城,即将开始最后的决战。
就在攻城之时,一方城门忽然大开,义军长驱直入,直接攻入了京城。
秦娇娇进城之时,看到沧龙剑客远远地对她招了招手,随后消失在人流里了。
“剑客,多谢了!”秦娇娇心里默念,随后带兵直取皇宫。
“秦……不!陛下,你饶我一命吧,我不想死,我愿意把皇位还给你!”昏君跪在地上求饶,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奸贼!你也有今天!”秦娇娇对其早已恨入骨髓,大喊一声,“来人啊!”
“陛下!朕……我当初可是饶了陛下一命,你不如一报还一报,把我也送到青楼,任人凌辱……您看如何?”昏君吓得涕泪交流,居然说出一番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哼!”秦娇娇气笑了,随即说道,“拉下去凌迟处死,三天内莫让他死了。”
“你这贱女人!可恨我当初为什么不杀了你……”昏君被拉走了。
此时的朝堂上,义军领袖占了一大半。
“诸位,治理国家需要文治,在座各位虽然助朕有功,但选拔官员却需要才干,大家不如进行考核,按成绩决定官职。若是没通过的,便去民间做一方富豪吧。”秦娇娇说道。
“这……”在场众人相互看了看,虽然心有不甘,但看着已经成了御前侍卫的惊龙剑客凌寒,纷纷低下了头,“臣等遵旨!”
用了一个多月,秦娇娇总算初步稳定了局面,这才想起好久没看到苏星河了,连忙派人去找。
苏星河进到御书房:“拜见陛下!”
“星河,没有外人,你不必多礼。”秦娇娇笑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没看到你了。”
“娇娇姐,我……听说你要纳三宫六院?”苏星河偷眼看了一下秦娇娇,又赶紧垂眸。
“是啊,这是祖宗法制,不可不行。”秦娇娇说道,“怎么?你想来?”
“我……不想。”苏星河迟疑道。
“哦?为什么?”秦娇娇凝视着他。
“我……若是能和娇娇姐厮守终生,倒是值得,若是做你众多男宠之一,我……做不到……”苏星河说道,“我宁愿在民间娶妻生子,在心里永远想着你、爱着你、得不到你,也不愿和人分享你。”
“若是我强令你入宫呢?”
苏星河猛地抬头,看见秦娇娇似笑非笑的样子,又低下头:“臣……遵旨。”
三个月后,国家初定,一切步入正轨,但苏星河却烦躁异常。
这天,他闯入御书房,怒气冲冲地说道:“秦娇娇!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秦娇娇吓了一跳,待看见是苏星河,连忙屏退左右问道:“星河,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每天在各个男宠处留宿,与妓女有什么区别!”
“大胆!苏星河,你活腻了吗?”秦娇娇杏眼圆睁。
“哼,你杀了我吧,就当我当初在救你的路上死了。”苏星河扭过头去,眼泪却差点溢出眼睛。
“你……你真这么想?”秦娇娇声音颤抖。
“没错,为你死,我无怨无悔,却不能为你活成这般样子。”
“星河,你与那些男宠如何一样?”秦娇娇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低声说道,“我自从认识你以后,就没被你之外的人碰过身子。”
“什么?真的?”苏星河瞪大了眼睛,“那那些男宠……”
“我是女皇,那些男宠自然是祖宗法制要求的,第一,彰显皇家气派,否则后宫冷冷清清只你一人,算什么样子?第二,防止皇子被暗害,知母不知父,皇子可能是后宫任何一人的血脉,所以众人都会保护他。再一个,若是后宫只你一人,那你我谁是皇帝,谁是皇后呢?”
“这……”苏星河迟疑了,他并未想那么多。
“再说,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秦娇娇轻轻抚摸着小腹说道,“御医说了,应该是男孩儿……”
“真的?我们的孩子?”苏星河大喜过望。
“不然呢?”秦娇娇说道,“星河,你以后可不要对我说那种话了,好吗?”
“娇娇姐,我错了,只是以后,你能不能多来陪陪我?”
娇娇的脸上带着幸福的期盼:“当然可以啦,等孩子长大了,若是一位谦谦君子,我们就可以把皇位交给他,回龙蛇岛上去了。”
“娇娇姐,你真这么想?”苏星河感动异常,紧紧抱住秦娇娇,“娇娇姐,只要你陪着我,哪里都是龙蛇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