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

      小姑今天快六十了，依然坚持留在省城的一家银行做卫生挣钱。她好几年春节都没回老家了，据说过节加班可以拿到三倍工资。

        父亲过世得早，小时候家里很穷，我们和奶奶这边的亲戚往来不太密切，只是过年时走动一下。相比较而言，小姑和我家联系最频繁，我们都很喜欢她，她是个真性情的人。

        小姑出生时爷爷奶奶都四十多了，她上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小时候还是比较受宠的。当时爷爷是村里的会计，赚的工分不少，又肯吃苦，坚持祖上的手工挂面营生，家道还不错。只可惜一向身体倍儿棒的爷爷五十多岁时摔一跤就把自己给摔没了，彼时小姑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从此跟着哥嫂讨生活。奶奶三十多岁就得了“火病”（类似今天的肺结核，那个年代属于疑难杂症，不好治），做不了体力活，偏偏娶了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儿媳。爷爷一走，没了主心骨，他俩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我常常在家叹息小姑要是当年考上学了，如今也到了拿退休金的年龄，不用还勉强在外打工挣钱了。老妈说小姑读书不太“灵光”，当时复读了好几个初三，都没考上师范，后来年龄大了自己也不想读了。七八十年代农村考学谈何容易啊，估计考上的都是既灵光又勤奋的。

        我记事起小姑就在我家住着学缝纫，有空她也会带我去玩。估计她当时只学了个“半吊子”水平，反正她后来并没有以此为生，不过我小时候她给我和姐姐做过两件的确良花布衬衣。

      某一年小姑就回乡下结婚了，姑父家和奶奶家是门老亲戚，亲上加亲。自此，小姑就开始种地、种菜，照顾公公婆婆。92年姑父和本家叔父出门做铝合金，就剩小姑一个人住在村子里。98年冬天，他们有了孩子，孩子是喝奶粉长大的，自幼多病，那些年小姑苍老了很多。好在表妹乖巧懂事，读书用心，表妹高中三年小姑特意在一中做生活老师陪读。表妹大学考到了省城，他们一家三口就都生活在了省城，只是这个年代大城市“居大不易”啊！

      表妹如今在南方读研究生，明年就毕业了，小姑说等她毕业就回村里养老。在我贫瘠的家乡还有无数的大姑小姑，他们都盼着早日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