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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活鱼

2025-12-08  本文已影响0人  我是太阳ham

手机提示又到了每月扣房贷的时间,曾想过提前一并还清贷款,一旦那天还清贷款,即使是我一个人,也要下馆子点几个菜,犒劳一下自己,然而,银行不支持提前还贷,而且计息对我也没有好处,就只能慢慢还了。

我这房子是出租给别人开汽车修理店的,不是一般的汽车修理店,有些规模,是仅次于4s店的那种。当初与租房人谈租金时,他说今后我的车到他那里修理或保养,他会特别优惠。然而,多少年下来我很少去他那里处理车子方面的事,宁可多花钱在4s店保养或修理,即使偶尔去他那里洗车或是换配件,也是出于作成他一些生意的做法,但在结账时,我会再三强调说“该怎么算就怎么算”,甚至还会描上一句:“即使你少算了,我也不知道”。这样不领情,是为了“桥归桥路归路”,避免他在房租上做文章。

约定的租金额是有过变化的,刚开始低,后面逐年上涨些,总起来说是“随行就市”。到了疫情时期,租金不涨反降。疫情过去之后,生意恢复了,加上物价因素,思量着可以要求增加租金了,起码要恢复到疫情前的额度,却总难开口,真不知道前面是如何一步一步往上抬高租金的?

细想一下,难以开口的原因在于现在电动汽车数量逐年增加,燃油车占有量在下降,偶尔去租房人那里,总少不了这方面的话题,这样的内容听多了,每次像被洗脑一样,不要说往上涨租金,都开始担忧他再次要求下降租金,有了这样的担忧,就怕与他见面,但回避也不是个办法,而且每年的租金到了时间,你不催他是不会付的,这样的思量多了,另一个声音在提醒我:“你是房东,他是房客,你是收租的,他是欠你租金的……”由此生发开去,竟想到了“黄世仁”与“扬白劳”,黄世仁是如何居高临下地对待扬白劳的?有了这桥段作支撑,就想着要了解他的经营状况,以利于作出正确判断,于是,有时候会故意绕道走近汽修店,希望能看到店门前“车水马龙”,但不能总在远处探望,得进店亲眼感受,有这样的想法与自己那辆长久没有开动的车子有关,也跟眼下的秋景有关,想着要趁时自驾去山里一趟,开山路不比平地,一旦车子抛锚,前不搭村,后不搭舍就麻烦了,结果到车库一看,有一只轮子窝瘪了,昏暗的地下车库判断不出漏气的程度,试着想把车开到他那边修补,回看地上有橡胶印迹,就不敢开了,硬开的话,既毁了轮胎还损坏了轮毂,只得联系他。

他很及时,很快就安排人补好了胎。想着要借此检查一下车子是否还有其他情况,同时亲眼目睹他目前的经营情况,这就把车开到了他店里。

到店后一看两只前轮磨损老化利害,未征求他的意见,我直接要求换了两只前轮胎,另外让他看一下煞车片,心想只要他说要换,那就换,这次我是不会犹豫的,之所以这样大气,多少有些接济他生意的意思。他却对我说煞车片不需要看,有问题的话汽车是会提示报警的,即使有了提示,也还可以再开上千把公里。他能这样对我说,在4s店是不可能的事,一年前去4s店做保养,车子没有提示,就要求我更换煞车片,4s店的做法与医院要求病人做检查有得一比,病人如不想做,医生会利用专业说一些可能性的内容,让你既担忧又怕得罪医生,只得接受“建议”,做了那些只有医生自己清楚是否需要做的检查。他能这样诚挚地说明情况,在久未见面的基础上倒多了一层亲近感,

修理店为了减少库存占有资金,许多配件并不备货,同城送货很方便,在等待新轮胎送货的时间里,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吃口茶,说说话。

好久不来,感觉他这里像是开了光一样,有了新气象,作为老板的他穿着也很整洁,一副无需亲自动手的样子,现在是午后时段,店里显得不闲不忙,是那种井然有序的样子,这正是“谈老空”的好时光。许是为了体现对我这个房东的尊重,他未用大茶壶里的茶水,而是单独沏茶招待我。

彼此间长时间未见面,为了表示关心或亲近,话题会从各自子女的现状说起,他告诉我,儿子在国外今年要结束学业了,为了积累实践经验,还会在国外呆上两年。这样的话题,很容易问起他儿子婚姻方面的事,但那样就落俗套了,因而我没有往有无对象上问,——他们夫妻俩长相不错,做人应该也还可以,就一个儿子,婚姻肯定不会成问题的,话题也就开始往生意上转移。

他说今年上新牌照的车有六成是电车。电车优势在于保养项目简单,且都有厂家提供长质保养,即使电池等核心部件需要更换,也都是4s店的事。对他来说,这样的话题是可以涵盖一切问题的,以说明现在做这一行有多艰难。只是不知他是否意识到,类似这样的内容,每次他都会对我说起,——不过一个依靠这行谋生的,相对于我这个房东,租金作为成本开支中的一笔大头,他不说这些能说什么呢?正当我耐住性子听他叹苦经时,他转了内容,告诉我为了减轻房租压力,已把二层转租出去了,说要带我上去参观一下。听后我顿觉不悦,房租合同是有明确约定的,擅自单方转租会构成根本性违约的,如果我顶真的话,是可以终止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的,转租虽是为了减轻租金压力,但也应该事先招呼一声,如果我今天没有来,他也就不会对我说起,我对这种先宰后奏的做法很是反感,然而,他现在对我说起,从法律上来说即可视为“告知”,如果我不同意需明确表态,也可事后用文字提出异议,限时要求纠正转租行为,然而,由于受刚开始他那番“燃油车与电车”内容的影响,当面没有反对,过后肯定也不会采取措施,这样所产生的效果就是法律上的“默认”,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接受既成事实,并劝慰自己:相比提出降租金——只要租金不少——只能这样了。 ,

来之前,以为以修车为由,做些他的生意,然后说说话,了解一下经营状况,临了却成了送上门再次听他叹苦经,虽然他没有提出要降租金,却冒出了转租房的事情,我喜欢看拳击,还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拳击中一旦有一方开始跟了对方的节奏走,就必输无疑。长时间没到他店里来,结果一坐下来就进入了他的节奏,再这样下去,他再提出降租金怎么办?心想得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于是我开始称赞起他现在这里的环境,说他这里有了新气象。这也是事实,整个店堂已经不是上次来的感觉,新堂堂的。表面上这是在称赞对方,实质是指向生意,环境好应该生意也是不错的。然而,仿佛他已看穿我一样,认为我对他的夸赞不是一件好事,需要用自行贬低来抵消我的夸奖,以杜绝我可能的图谋,于是,他指着洗车那边说:“洗车是为修理服务的,单是洗车无钱可赚,但是洗车这块又不能丢,好似商店不能只卖大价钱的东西,针头线脑虽然赚不到钱,却也是不能少的,问题是我这里的店面租金都是一样的,不能因为洗车不赚钱而不洗车。洗车那边是最邋遢的地方,那边现在显得整洁是为了拉动汽车装饰,即使是电动汽车也需要有内饰,而这方面4s店不做,可说是为了弥补燃油车逐年下降的无奈之举……”

自以为总算逮着一个话题可以回到我的节奏上了,结果还未说上几句,就又回到了对他有利的话题上。于是我再次转换话题,指着修理那边一位师傅说那位还在这里的么?其实我的目的是把视线引向那里检修的一排高档车辆,以说明生意应该是不错的。他对我说这人已经跟了他将近廿来年,因为技术好,加上人还算实在,就一直用到现在。接着又说:“如果他这里每年盈利五十万元,给那位年薪就将近二十万元,相当于4s店的经理待遇……”这又回到了他的话题上,好像转来转去,话语权总是在他手里掌控着一样,我只得顺着表示赞赏,说他用对了人。

有时,你不能一直围绕对方说事,给人好像在刺探情报一样,即使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容,也得有所转换,问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比如周边店铺经营内容,虽然是别人家的内容,却也能反映出附近的商业信息,其中有着“一兴百兴,你兴我也兴”的意思。

汽修店对面原先是一家本市无人不知的“常鼎大饭店”,是当地的餐饮业头块牌子。“大饭店”这叫法现在看来显得俗而不雅,没有“大酒店”上档次,不过现在的“酒店”有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酒店,可说无酒可饮,是以住宿为主,甚至干脆只提供住宿,不供应餐饮,类似有些城市建筑以“广场”、“公园”的叫法。那时的“大饭店”只做餐饮,没有住宿,很长一段时间内,生意一如店名,鼎盛不衰,然而,随着房地产兴起,可能是因为嫌做餐饮钱来得慢,也开始跟风做起了房地产生意,由于一心不能两用,不久饭店就关门大吉。房地产热过后,听闻这家房地产公司与“债务”、“破产”字眼有了联系,现在转过来再做餐饮,可说是一种“回归”老本行,只是不知生意如何?他告诉我为了重新开业,那样大的面积,只投了几百万元,原先里面的装饰虽然考究,毕竟有年头了,有可能舍不得全拆掉,也有可能是资金上的原因,现在包厢里面的地板还是原来的,虽然质量不错,却能看出磨损,这次重新开业,要想回到从前那样的境况——难说!

可能是为了避免我会认为他现在是对面大饭店的常客,给人以日子好过的印象,也有可能是为了不让我感到对面饭店生意好,从而会带动他这边汽修生意,因为当初开发商是把对面就是“大饭店”作为卖点来营销这边房地产的。

听到这里,为了附和他说的内容,也是为了对应“今非昔比”的谈论气氛,我作出了感喟的样子,说这年头没有一桩事是一成不变的,都不能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来形容了,世事像陀螺一样在快速旋转着、变化着……

说话内容会让语气上扬或下挫,为了调节气氛,我问起了另一家。这家是大饭店旁边的,隔开一个停车场,也是做餐饮的,无论是建筑规模还是排场都不能跟“大饭店”相比,大饭店不光建筑宏伟,当初内里的装潢也是一流,而且房屋产权与饭店老板是同一人,虽说经过房地产“战斗洗礼”之后,现在这幢大楼的产权是否有变难说,但起码现在还是原来的老板在使用,即使产权不再是本人的,比如抵押给银行,或者产权已换了别人,毕竟是原有人在使用,外人并不知底细,依然有着一分别人无法相比的底气。旁边的这家是租用的房子,从外观上看,门头上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鸟笼,也是做餐饮的。门头上放一只鸟笼,不知出自什么理念?难不成要把前来用餐的顾客关在笼子里,类似神兽貔貅,象征财富只进不出,吸纳四方财运?

相比现在的“大饭店”,“鸟笼”生意不错,它开张于“大饭店”转行做房地产时期,不能以为是看到“大饭店”关门趁机做餐饮,因为无论是菜品还是客源、经营方式都不一样,档次更不在一个层次上,至多只能说各有特色,好似平常百姓家的火红小日子,与大户人家的冷清岁月一样没有可比性。

他说到“鸟笼”用餐,顾客在平台上点赞、推荐,店家会赠送小麻糕、当地特产萝卜干、茶叶等礼品,用餐还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虽然实行小恩小惠政策,菜肴品质还是主要的,不然生意不会一直火红至今,那门头上的鸟笼至今依然竖在上面,要是生意不好,关门落锁,改行换人,第一就是要拆掉那只鸟笼,可说鸟笼的存在与否是这家饭店成败得失的标志。

人说“同行必妒”,做生意最好天下唯我独一,不知从何时开始,即使是做同一行的,也不再担忧“你做我也做”,而是乐见大家都做,其效果是形成一个市场,让顾客有了更多的选择,从而吸引更多顾客的到来。从“大饭店”开始,到“鸟笼”,再过去接连几家全是餐饮店。

紧挨着“鸟笼”的是“酸菜鱼”。他说这家“酸菜鱼”也有意思,几乎隔两年就要换一个地方,不过换来换去,一直在那一排街面上,最近一次换到了“鸟笼”边上。每次换店面都是因为房东看到“酸菜鱼”生意好,就要求涨租金,“酸菜鱼”老板却认为生意是自己做出来的,不是你房子的原因……双方协商不了,这时总有其他房主愿意以低价位给“酸菜鱼”用房,同样的原因,竟换了几次,酸菜鱼生意依然好。他接着说,现在酸菜鱼老板不亲自守店了,老家是外地人的,却在这边买了住房,有时住在城里,有时住到乡下别墅里,还喜欢自驾游,老板的车子常年在他这边保养。我抬眼看着店堂上方那些专门针对“宝马、奔驰、保时捷等高档车的广告用语,脑中浮现出一个上些年纪,手上既有钱,又有闲时光的老板模样……

说到转换租房,我问起他这边一排商铺顶头一家做得怎样?那家是做推拿按摩诊疗的,他说也换了地方,也是因为涨租金,租房时间长了,需要重新装修,加上现在生意难做,前几年投资其他方面亏了钱,房东不降租金反要涨,做他这行的大都是老顾客,新租的地方不远,租金还便宜。原先的房东见租房人没了动静,耐不住了,就主动联系租房人,说还可以谈谈,意思是要不租金还是按照原来的,却不知人家已经换租了地方,装修都进场了……原先租的房子至今还空关着,租不出去,当时要涨租金,涨幅也就是年租金上涨二、三万元,现在空关房子已经有几个月,一个月就得损失两、三万租金,真正是得不偿失。

话说到这里,虽说都是别家的事,但好像是专门针对我一样,又像是开导,又像是打预防针一样,我只是提问一下,倒成了他有针对性的当面说教对象。为了叉开这方面的话题,我转而问起刚才说到的斜对面另一家的情况,他说那房子朝向有问题,背阴,风水不好,换了多少家做都做不成。

说到那处门面,让我想起了早前在那里想做咖啡餐饮的一位女子,就是在那里,可说她的全副家当都丢在了那里,最后为了躲避债主,只得选择“跑路”了事。她是我亲眼看着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一个实例。我以为他不知晓内里的情况一样,竟开始洋洋洒洒地讲述起来,全忘了这样的内容依然是在他所愿意涉及的方面,我仅有的一些戒备,竟让一时的叙说冲动给替代了。

这位女子在准备开咖啡餐饮(茶座)之前,为了处理一些文字上的事务需要得到我的帮助,过程中曾征求过我的意见,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在与我探讨可行性问题,而是一种广而告之,虽说不是图我个人去消费,却是把我当作会带来一个客源群体来设想的。当我这个门外汉担忧她做这一行是否会成功时,充满信心的她告诉我之前在深圳就是做这一行的。要知道,那时人们对深圳的理解不是现在,那时的香港也不是现在的香港,那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是人们心目中的繁华所在,这使得我把那边的灯红酒绿与她曾经可能的精彩联系到了一起——这样说来,她做这行是有基础的,这让我没了劝阻他的底气。交谈中,她还让我知道了手中所能投入的资金,这笔数额放在现在的话,相当于千万元,这数额既要首付房租、装修、购买设施、进料等,再怎么节省开支,肯定是紧巴巴的。当说到大厅中央用钢琴还是古琴时,她更是眉飞色舞,仿佛成功伸手可得。人一旦进入自己设想的美好时,是会头晕眼花的,只会想到成功的热闹,很难想到失败的凄凉。然而,她这样一个离异女子,拖着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人说要做自己熟悉的事,她不做这行,又能做什么呢?如果什么都不做,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尽管我对她做一行深表怀疑,但还是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一阶段我们走得近,然而,在知道她开业的时间之后,我却没有送花篮庆贺,觉得那不过是个花架子摆设,更是一种意识上的准备,因为我接受不了她做不成的惨状,把一旦失败之后的凄凉与凋谢之后的花篮联想到了一起……

正当我要往女子最后的结局上讲时,他接过了话题,抢先说了她最后的惨状:空调老板见她闪人了,要不到货款是如何拆卸空调的;员工因为老板结欠工资,翻窗进去卷走碗盏厨房用具;最惨的是房东和做装修的,因为约定是分段支付款项的,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至此,今天的“谈老空”内容竟没有一桩是对我有益的,就刚才那女子的故事,除了让我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效果却是帮同样做经营的他在说话,至此我隐含的涨租念头荡然无存,也让他揣摩出我今天到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恢复疫情之前的租金,而是为了车子,或者说纯粹是为了“闲讲白说”而来。相比他前面所讲的内容,我像一个忠实的听众,他所说的内容都是有针对性的,都是为了防止我涨租金所做的铺垫作用,所有内容都蕴含着一个意思:生意难做,现在是“承租人市场”,而还是“出租人市场”,话语权或主动权在用房人这边,这与当年他是如何热切求租店面的场景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说话间,轮胎送过来了,结果发现轮胎型号不对,这是因为他手机上储存的还是我前面一辆车的信息,弄错了型号,只得重新下单订货,他宽慰我说滴滴本市送货很快,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这时她的老娘拿来了瓜子,我不知道她是否认识我这个房东?他告诉我,老娘每天没有事就来店里,到店第一件事就是上香、礼敬。我觉得趁时可以了解一下他的家庭情况,待他老娘离开后,问他有几个兄弟姊妹,他对我说就两个,然后用以为我知道的口气说道,那年他才十七岁时兄长出交通事故走后不久他父亲动手术切除了大部分胃,这样连着说,说明父亲得病与大儿子死亡直接有关。其实我是第一次听到,真是不问不知道,想不到有这样的事发生过!为了假装早已知道,也是出于同情和礼节,我叉开话题,我说:怪不得你的生意顺利,这要归功于你老娘虔诚,每日为你祈愿……

回想开头租我房子时,他还是个小年轻,我直呼“小许”,转眼二、三十年过去了,“小许”变成了“老许”,为了租金上的得失,现在我很少与他接触,偶尔见面开始叫他“许总”,虽是尊重,却是一种生分,像今天这样较长时间坐下说话也是难得的事,于是我说你这一辈子有可能一直要做这一行了,他笑了笑说,不做这做什么呢?我转身面对玻璃外正在做装潢内饰的那一面说,以前有的洗车店做着做着就开始往修车上转,想吃大饭……他说现在油车比例在缩小,洗车店不再像以前那样往汽修上转,即使是那些开高档车的老板,也不再是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换车,他指着店门前的一辆迈巴赫说,那车是另一房东的,这车虽然里程公里不算多,但年代长了,款式老了,想着要处理掉,结果咨询下来只值三、五万元,舍不得,就交给我处理,我为它更换了部件,共花费了十几万元,现在像新车一样,仅收了一些人工费,接着学着车主的口气说:“小蒋,车从此就放在你门前,需要的话我就来开,不用时就停在你门前,装装样,为你这儿做广告。” 

不觉间,天色暗下来了,作为房东,今天不能全是为了来“闲讲白说”,得尽一下职责,我问晚上是否有人值班?还问做这行有无自动消防设施?他说晚上不需要有人值班,消防方面没有特殊要求,我心想这都与节省有关,于是宽慰自己:他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小偷需要光顾的,至于消防方面,他应该比我更重视,虽说一旦出了事,会殃及我这个“鱼池”,但我指出这些方面,也算是出租人尽了一定的法律职责,至于他“政改”与否是他的事。

说话间,有几间门面已经落下了卷帘门,有手下人走来对他说我的车子已经好了。结账时他对我说,今天仅算换两只轮胎的钱,我想像以往那样对他说不能少算,但到底没有说得出口,那样的话,是不符合刚才两人说话气氛的,虽说今天全是他为了防止我增加租金的内容,但现如今做这行不容易也是实情。

到了自己的车前一看,顿时眼睛一亮,车子不光清洗的干干净净,还打了蜡,加上补胎,今天他少收了我许多钱,于是我对他说,不能亏待做手,我的意思是那些工人的劳动代价总是要算的,不能占他们的光。他笑着对我说:“不算什么,不算什么。”接着又说“只要你能来就好”。过后我回味他这未一句话的意思,不知是说只要我来有机会听他“叹苦经”,还是指我来就说明双方关系融洽,不至于会拉下面子开口要涨租金,当然也有可能是指到他这里作成生意这方面的意思。

表面看来我是房东,他是房客,我是收租金的,他是付租金的,每年过了付款时间,属于拖欠租金,一个“租”字让我联想到黄世仁和扬白劳,但从气场上来说,是没有可比之处的,他开公司从事汽车修理,手下有十几号人,人称“蒋总”,赚得比我多,儿子在国外深造……但事情不能这样对比,作为老板,他付出的许多方面我是做不到的。今天他说的许多内容虽然全是围绕阻止我上涨租金,移位设想,换作我也会是这样,今天他并没有提出要下降租金,我也没有要求上涨租金,对于出租人来说,不能只看钞票,动不动就赶人走,有的时候,留住承租人,犹如“放水活鱼”,双方应该是一种共存互利关系才好,真心祝愿他生意兴隆!

作者:毛正华

202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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