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出卖未来，只为再见到他

用文字记录人间百态。

——彭斋

【一】

之前说过，彭斋是个奇怪的店铺。

掌柜叫顾长渊。

只有个店员叫壮士，跟掌柜姓顾。

说是开在人间，寻常人路过千万次，终不可见。

唯有阳寿已尽，有执念未了的魂魄，得了机缘方可窥见。

夏至刚过，顾壮士打菜市场回来，拎着滚圆西瓜和带着露珠的荔枝，摇摇晃晃过了马路，朝一家临街店铺走去。

表面上，这是一家平平无奇的24小时便利店。

顾壮士穿过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推开后门，里面别有洞天。竟然凭空出现一个世外桃源。竹林幽深，溪水潺潺，若静下心时，还能听到有琴音阵阵。

顾长渊正在凉亭中抚琴，听到壮士过去，没抬头，手中动作却停下：“去买个瓜，被缠上也不知道？”

顾壮士闻言大惊，回头四处打量，空无一物。低头望时，发现脚边趴着个小孩子。因是魂魄没有实体，感觉不到有重量。此刻正张着大眼睛，回望着壮士。

“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么个小不点，能有什么未了执念？

小孩哥只晓得嘿嘿傻笑，抱着壮士的腿不肯松手。

“掌柜的……”

顾长渊闻言，纤长的手一抬。

“我……想……见……个……人……”

顷刻间，小孩哥呜咽声变成了壮士能听懂的语言。

壮士疑惑问：“想见谁？可你有什么能典当的么？”

【二】

小孩哥愿意典当自己的未来，只为见一个人。

却不是他的亲人。

据他所说，是梦中人。

掌柜叫小孩哥过去，右手食指往他额头一点，随即同意。

壮士啧啧称奇，跟着掌柜入了小孩哥的梦境。

那是一片虚无。混沌初开，刚分阴阳。

小孩哥泡在一个池子里，打云雾间来了个过路人。

瞧见小孩哥时摇摇头，一言不发就要走。

小孩哥当即爬出池子，抓住那人不肯松手。

二人肢体触碰间，天旋地转。

画面一转，过路人竟成了位神仙，小孩哥则是旁边的守卫。

正值那泼猴大闹天空，搅得天庭不得安宁。

小孩哥本是守卫，有守护天庭之责。

事后因守卫不力，被玉皇大帝降罪。

幸而得那神仙求情，才堪堪保住工作，没被堕入畜生道。

天上的日子，日复一日，没有区别。

他终日守在南天门，看那位神仙路过。

时间一长，竟然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神仙是个好神仙，心善，看到什么不平事都爱管一管。实在不像一个断情绝爱的神仙该有的行为。

魔王冲上天庭时，他正奋力守护。不知谁暗中放黑箭，直朝他心口的位置。是那位神仙，不顾一切护住了他。

神仙倒在他怀里，笑着安慰他，让他别担心，他可是神仙。

神仙也会死的。而且由于没有实体，死后魂飞魄散，什么也没留下。

他疯了。憎恨天地的一切。尤其憎恨这天庭，若非天庭强逼，魔王不会被逼着造反。

等他反应过来时，三界乱成一团。

天道终于出现，以拨乱反正之名，封禁他的法力，将他困于人间。

转世投胎后的他，带着之前的记忆，为世人所不容。

亲友觉得他是怪物，试图将他溺毙。

于是他的魂魄方来到彭斋。

【三】

掌柜看到他的执念，允了。

小孩哥在梦境中，并未跟着出来。

在那个梦境中，他重新遇见了为他而死的神仙，二人隐于终南山，不问俗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