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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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不断缩小、缩小，聚缩成一个扭曲的空间，身后的光芒逐渐消失，蕾茜亚迈上台阶，面前出现了城市的面貌，青砾石板路，尖顶琉璃高塔，朱砂砖砌墙面。一架木板马车进入她的视野，“哒哒”的马蹄声也响起，一个身着马褂的男子头戴一个破旧的三角斗笠。
已是黑夜，行人三三两两地谈论着街头巷尾话题，蕾茜亚开始确信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转头向后张望，她正从一户圆顶矮屋中走出，屋里的木桌上扑闪着，一点如蝶舞的烛光。蕾茜亚的的肚子再次“咕咕”的可怜喊叫起来，她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毫不犹豫的进入圆屋，点燃了油灯，寻找些吃的东西。银器家具在烛光下闪着暗亮的颜色，她很小心，生怕弄出一丝响声，毕竟她不是主人——其实转了一圈小屋子里才发现没人，更没有食物，看来白忙活了。蕾茜亚捂着肚子，接着，她看到了柜子上的那一摞钱币，同样闪着亮光。
“和蔼亲切的房主人啊，对不起咯，等我有钱了一定偿还给你！”蕾茜亚像一只小猫一样蹑手蹑脚的窜出了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两层高的鹅卵石平房。环顾四周，圆屋紧靠着城墙，与其他楼房比起来总有些格格不入。
“跟着鼻子走，方向肯定就不会错啦！”蕾茜亚转过一个拐角。城墙塔楼的卫兵正在给探照灯添加薪火和煤油。蕾茜亚摸着黑竟然勇敢无误的探到了一户酒家——翡翠酒家。
酒家中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门“吱扭”地被推开，里面坐着许多身着麻布衣服的人。居中的柜台那儿老板正在和食客说着话，小二端着餐盘，奔波在桌与桌之间。旁边还有一个小乐班，演奏着长笛，拉着风琴，音调轻松而朴素。
蕾茜亚胆怯的望着里面各色人物——有瞎了一只眼睛的独眼人，有脸上留下一道伤疤的壮汉，有双目失神行动僵硬迟缓的老头子。她好不容易挪到了柜台下，柜台顶竟然与她头顶齐高。
“那个，那个——”蕾茜亚一时紧张居然忘了词，“请问——你们这儿还没打烊吧？”她感到被人目光集中似乎也是件坏事。不过还好，这里面的人，看着这个老板挺和气，络腮胡子、体态憨厚。中年人停下了交谈，双手似乎也有些吃力的架在柜台上撑着头。
“ 嗯？啊，我们有客人了，你好小姐，您想要些什么呢？”
蕾茜亚的脸又红了起来，脑袋也埋了下来：“面包？有吗？”蕾茜亚脸又红了起来，不过她在家里一般都吃这个，过节才吃上一次熏鱼，主要是她对吃很少有要求。
“哦，我们这里当然有了小姐。苹果酒要吗？我们这儿的苹果酒也是相当不错的，如果您不胜酒量，度数低的我们这儿也有。”蕾茜亚想起刚刚顺手拿了一摞钱，实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老板引手招呼来了那个小二：“来吧，把这位年轻的漂亮小姐带到那个靠窗的角上就座吧！”一个小伙走到柜台边，用颤巍的声音说道：“这边请吧小姐。”
蕾茜亚终于安顿了下来，放松了她的腿。这可真是神奇的一天——估计是太意想不到，蕾茜亚一时把刚刚经历的浩劫抛在了一边。不过，这应该算是蕾茜亚第一次来到城市，由那个松散的群落来到集中的大群体，这个只是在有见识的大人们嘴中才提到过的地方。柜台那风笛声渐渐凄婉起来，蕾茜亚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记起了什么，一阵困意也袭来。摒弃喧闹的蕾茜亚眼前再次浮现出纳布村在熊熊烈火下无声叹息的场景，这段好想远隔甚远的记忆。眼睛又些干涩，她趴在桌子上，右臂枕着头，望向窗外，乌鹊飞上临街的屋檐，月亮蒙着薄纱，倚在它的身后；乌鹊无助的眺望，扑哧一下飞走了。同是一片月，此时爷爷会在干什么呢？蕾茜亚即使阻断了思绪，不然她坚信会给自己增添一块新的伤疤。
“您要的东西来了小姐。”那声颤巍的声音再度响起。蕾茜亚挪动着肘臂，抬起头。“您没事吧小姐？”小二再度看到她却发现她红了眼圈。蕾茜亚冲他微笑了起来，细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却尽写满了沧桑。那个小伙子将那盘面包放在她的面前，托盘上还有一大杯苹果酒，最后顺手带上一碟小菜。“这叠小菜是本店的今天额外赠送。”说完，小伙子不自然的抽回脸，转过身，又不忘扭头说：“呃，小姐，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叫我。”蕾茜亚再次对他对他微笑了起来，心里却响起一个声音：“城市里的人繁文缛节可真是不少啊……”
酒家里的面包有着精美的托盘包装，手法也很老道，可是到底还是千篇一律的东西，总缺少些情感的味道。可是蕾茜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填饱肚子为紧。
在酒家阴影的角落里，几个庞大的身影蠢蠢欲动，半站了起来，与其他人对了一个眼色，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小姐，您要的东西都上齐了，是否现在就付单呢？”那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这么多够吗？”蕾茜亚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币，放在桌上。
小伙计撑大了眼球，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颤抖地又放回桌上：“呃——这——这，呃呵，小姐，这个面值太大了，请问您还有没有更小一点的呢？”小伙计用手指也比划了起来。
“大了，找不开？”蕾茜亚自言自语，取回银币，掏进衣袋里，选定了较小的一个，拿了出来，摊开手，还没等她说话，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错误——她取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金币，金币上面刻着一条飞舞的火凤，精致的让蕾茜亚自己都翻看了几眼。小伙计亦差点托起惊愕掉下的下巴。
“真——真的没有更小面值的吗？”伙计似乎在哭诉。风笛声渐渐趋于平静，许多食客已经纷纷离场，时间大概也不早了。
“等一等啊，我再看看。”蕾茜亚无奈地向墙角挪了挪，从衣袋中掏出所有钱币，用右手挡住，码在桌子上，数了起来。“哝，这个算比较小了吧？”蕾茜亚伸出右手递给他，伙计这才看清桌上的银币和金币，少说也能买下富庶区一条街的店面。
伙计汗涔涔地接过钱币，翻看了一眼，终于说道：“好的小姐，您真是一个好人。”于是哈着腰走了。蕾茜亚亦畅然舒了一口气，可也不能怪她，她确实也不认识这里的货币呀！
不一会儿 ，老板就亲自来了 ：“小姐您晚餐感觉我们这里的食物 怎么样啊？”
蕾茜亚笑着，双眼纯净如同天空闪烁的星光：“老板这里的食物很好，服务也不错。”
“哦，是啊，还不错，好的，那么，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接着，老板交给蕾茜亚一沓铜币：“啊小姐，找您的钱请收好。”
蕾茜亚想着钱币在衣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时，多少会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她还是接过了那些铜币——即使有些不情愿。“老板您也是一个和蔼的人，以后我尽量还来这里！”
“哦，那真是太好了，小姐，我们这里还有很多食物，都跟可口，以后多来，哈哈。那么小姐还有事吗？”
“嗯，哦对了，我正想问问这儿哪里有住宿的地方呢？”
“小姐是外地人吗？初临此地，当然，住宿的话，我倒是推荐一个不错的去处，这条大街到了第二个路口右转，保持直走，你就能看到皇宫了，旁边有一个舒适的旅店，价格很合适，服务自然相当贴心，床十分柔软。”
“哦，叫什么旅店啊？”
“那儿只有一家，到了你就能看见了。”
“哦，谢谢了，你先去忙吧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