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芸：孤清与坚守——读陈长吟《留一颗果子看树》
孤清与坚守
——读陈长吟《留一颗果子看树》
⊙段小芸
唐代诗人张九龄“幽林归独卧，滞虑洗孤清”的诗句，表达了诗人对高洁品格的坚守，追求心境澄明的淡泊境界，体现了其超脱世俗的精神气质。从著名作家陈长吟《留一颗果子看树》这篇散文里，让我们充分领略到华山风清气朗、生机盎然的夏日景致，感受华山桃林道院杨道长在孤清中的执着坚守。他的品行修为和精神气象，感人至深，令人敬佩。
品鉴赏析陈长吟《留一颗果子看树》，颇有感触。随着先生的笔锋所至，那山林美景，清风入怀，宛如观赏一幅清丽明艳的华山夏日胜景图。作者文墨含香，笔下生辉，文风质朴自然，清新淡雅。在这炎炎夏日，品味空灵优美的文字，如一泓山涧清泉，沁人心脾；似一股山野清风，浸润肌肤，带给人美的愉悦和享受。令人身心舒畅，心驰神往。
《留一颗果子看树》，文章紧紧围绕“留一颗果子看树的主旨展开叙述。主要描写作者一行几人为了躲避暑热，放松心情，来到华山桃林道院小住的故事。杨道长热情好客，淳朴善良。他邀请友人品尝自己亲手浸泡、醇香绵长的松针米酒，与其品茶论道、谈天说地，聊华山趣闻、风土人情。道长还带他们去后山看山听风，欣赏美景，采摘黑红色的桑葚儿让随行者品尝。在寻找桃树果子时，当他看到桃树上只剩下一颗孤零零、艳鲜如霞的桃子时，道长笑了。说：“都被摘完了，留一颗果子看树吧。”
从道长的一句看似平常的口语中，作者悟出了这句话所蕴涵的深层含义。他这样写道：“这是一句乡间俗语，据说留下一颗果子看树，来年就会果实累累。其实，这句话中包含着坚守、责任、期待和希冀等等。它的哲理意味儿，可以用来看待社会上的很多事物以及自然中的许多现象。”
其实，在我看来，道长眼中的这最后一颗桃子，作者笔下所刻画的这只桃子，何尝不是杨道长的缩影呢。桃子形单影只，孤苦伶仃，象征着道长独自一人长年累月坚守道观的惊人毅力和执着精神。正如文中在开篇中这样写道：“道院建在崖壁之下的小平台上，一个院落，绿树成荫，只有杨道长一人在此守观。”
假如最后一颗桃子也被人摘走，桃树会更加孤独，更加寂寞，更加冷清和凄苦，而桃树的孤单清苦，恰恰映射了道长孤清守观的一种生命状态。道长希望留一个桃子看树，实际上是希望青山绿水、自然风物能长久地陪伴自己。同时，隐喻他希望与作者这样文采斐然、品行高洁的君子相识结交的一种情怀。道长孤清一人，却仍在坚守，他在坚守什么呢？在他的眼中和胸中，道教所倡导的“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便是他追求的道法自然和终极目标。孤单的桃子和孤清的道长，已与大自然及山林中的万千景致融合为一，成为人们眼中一道独特而亮丽的风景。
是的，“坚守、责任、期待和希冀”，这八个字道出了社会上很多事物和自然中许多现象的真谛。
大千世界，云云众生。我们每一个人，作为一个自然人和社会人，要始终坚守工作、事业和家庭的职责，承担赡养父母、养育孩子的责任。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喜悦还是苦痛，我们都要以一颗平和的心态去积极面对，对未来充满信心、充满期待、充满希冀。通过辛苦打拼、不懈追求和努力奋斗，在平凡的岗位上，矢志不渝，追逐梦想，发出光和热，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未来。
《留一颗果子看树》这篇清新优美的散文，咋一看，以为作者是在写景状物，描摹山林风情，其实只要静下心来，反复琢磨，仔细品味，便会了然作者倾注全部的笔墨和心血，是在写人，在不着痕迹中，笔力的重点落在杨道长身上。一位热情好客、聪慧机敏、沉稳宽厚、从容大度的智者形象栩栩如生，宛如电影画面般，活灵活现地矗立在读者眼前，令人心生敬意。
陈长吟一贯秉持写景抒情、描摹生态和蕴涵哲理散文的格调，他的笔触在不经意间，看似写景状物，其实他的视觉并不仅仅停留在写景抒情上，而他的寓意，在于进一步挖掘文字背后更为深刻的内涵；在于腾挪意境更加宏阔、思想更加深邃的审美表达。他的文笔清秀灵动，含蓄隽永，在写景状物、表情达意的字里行间，从自然山水、写人咏物、禅学悟道中，细致观察，敏锐洞悉，提炼出人生哲理，在不露声色中升华了作品的情感深度和艺术审美。
道长隐居山林，坚守桃林道院。道院建于悬崖绝壁之下，山上物资匮乏，物质条件极为简朴，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独与清修中，道长始终坚定文化信仰，坚守社会责任，传播道教文化，践行道教“天人合一”的宗旨和理念，守护古树、清泉及道观周边的生态环境。其精神可嘉，境界高远。
杨道长久居山林，惯看秋月春风，常悟道法自然。空山叠翠，环境清幽，炼就了他淡定从容、返璞归真的性情。他洞察万物，明哲心悟，为人处世，豁达洒脱，追求内心的宁静、精神上的澄明与超脱，令人仰慕。
陈长吟不愧是散文大家，他擅长写千字文。他的千字文脍炙人口，别具一格。《留一颗果子看树》，是一篇标准的千字文，字字珠玉，文笔精炼，文字简约，全文浑然天成，妙笔生花，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短短1001个字的叙述中，用电脑word文档，也就两页半的篇幅，要表达言简义丰、寓意深远的作品内涵，谈何容易？但他做到了。
然而，我们一般的作者写文章，总是爱唠叨、絮子话太多，恨不得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不懂得写文章要详略得当，不懂得作品意境的留白，唯恐读者理解不了作者所要表达的“宏伟意图”和“深刻主题”，把读者当傻子。因此，作者不要自视清高，凌驾于读者之上。写文章，不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架势，生怕读者不知道自己是个作家，正在用手中的笔，讲述一个人生哲理，描摹一幅生活的盛景图，以此来训导读者。这样是要不得的。
而陈长吟的散文，通俗易懂，明白晓畅，娓娓道来，与读者处于平等地位，如同拉家常，使人感到身心愉悦，浑身舒坦。常常在轻松愉快中，植入作者的思想、观念和对人生、人性的思考。令人耳目一新，受益匪浅。
在孤清中坚守，在奋斗中筑梦。陈长吟的散文，情文并茂，富有哲理，耐人寻味。他的文字，如清风拂面，似明月入怀。他的散文，短小精悍，一字千金，带给人心灵的震颤、启迪和审美愉悦。令人爱不释手，回味无穷……
2025年8月10日于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