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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曾偷偷恨过你

2017-06-18  本文已影响176人  芳晨

父亲这个称谓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并不温情,相反,我恨他,只因他曾打骂母亲,迷恋六合彩,经常包揽闲事给我带来许多烦恼。我们之间相差了将近半个世纪,到我懂事的时候,他已不仅仅是我的父亲,还是别人的外公和爷爷。

父亲长年在外工作,一年难得回家一次,记忆中与他相处最长的时间不过三两年,那时我正读小六和初中。那时候的我是个瘦小还多病的孩子,印象中与父亲最多的关系就是被带去看病,以及父亲对我的各种进补助长。


看病记

小时候在农村没有多少疫苗打,水痘这种东西也没法预防,于是在我读初一那一年便长了水痘。发烧、呕吐,那一天我竟还坚持去学校考试,然后病歪歪地骑着单车回家。父亲刚从田里回来,一进门看到我晕乎乎的样子,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惊呼“呀,发烧啦!”又看到我手臂上的红点疙瘩,眉头一皱。父亲搬出自行车,让我坐上他的单车后架,迷迷糊糊中父亲骑了好长的一段路。我们来到隔壁村一所名医私人诊所,诊脉,开药、打点滴,父亲坐在旁边陪了我整个下午。

偏头痛是从小困扰我的问题,为此,父亲带我看了好几个名医,隔壁村的诊所,县城的医院,隔壁城市的人民医院,骑单车、搭公交、坐轮船,不辞辛苦。那时候父亲总是健步如飞,我总是被远远地甩在后头,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每次我都愤愤地喊叫“老爸,你就不能走慢点吗?”我一说他便立马站住等我近前,但走着走着又把我甩在后头。

父亲还真的走不了慢,他告诉我,年轻的时候做邮递员,一个下午就要派完十乡八里的报纸信件,快走就这么锻炼出来而成为了习惯,改不了。


助长记

小时候,家里种着田地,经济并不宽裕,相反还很拮据。当时非常流行的“三精口服液”补锌补钙,价格还不便宜,而父亲在外地工作的时候,总会给我买寄回来,而且吃完又寄。

父亲懂得许多中药材的功效和食疗,常常兜里有钱的时候就会买一些回家,红参、石斛、田七、枸杞、红枣……父亲还会做各种补品,比如炖乳鸽,比如熬红参汤,比如煮田七螃蟹粥。

记得有一次,父亲的拜把兄弟送来自家养的大螃蟹,父亲高兴地煮了田七螃蟹粥,想着等我放学回家吃。结果,因为傍晚学校大扫除搞得我口干舌燥,实在吃不下这稠腻的东西,我一再拒绝,父亲一再强求。面对父亲一再地威逼,我气得提高了嗓门、摔门而出,连晚饭都没吃,游荡了好一阵才回家。

那时候母亲去了别的城市带孙子,哥哥住宿在学校,外婆回了表哥家,家里仅有父亲和我。那一夜怄气后,我甚至闷声不响地进进出出,好几天都不跟父亲说话,直到过了几天大姑来家里,把我一顿责骂,我才开口与父亲说话。

现在觉得我们父女俩真像,都是犟脾气,都很固执。


后来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父亲也闲赋在家!上大学的那几年,只有到了春节我才回家,而且待不到一周时间。那些年,父亲忽然变得唠叨起来,还特别爱管闲事,什么事都要插上几句,母亲很烦他,我们也很无奈。

再后来,我毕业工作又结婚了,回家的时间依然那么少,但与父亲的电话往来渐渐多了。父亲皈依佛门成了居士,开启了吃素的饮食习惯,原本颀长清瘦的身躯变得越发清风道骨了。

2014年十月,父亲一个人拎着行李从老家来看我们,先去了佛山、惠州,最后到了深圳,那时候我刚怀上宝宝休养在家。父亲八十年代就到过深圳,辗转于南头、莲塘、蔡屋围、横岗、平湖等地,做土建、搭棚种菜、承包小工程,父亲曾在这里挖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那些天,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我们重走了那些父亲曾走过的路,父亲说“已经大变样,完全认不出来了”。三十多年了,能不天翻地覆大改变吗?但父亲每到一处都会讲起他的故事,回到这里仿佛回到他的第二故乡一般,情怀满满。


如今

如今,我也为人父母,不当父母不知父母恩,回头再看童年,不禁对那些稚气和叛逆嗤之以鼻,对那些年父亲的用心劳苦深表感恩。认真看看父亲,早已鬓毛斑白,一脸沧桑,走起路来也不再健步如飞了,他已经76,人生已经走到曾祖父的年纪。

然而,远嫁和远离故乡的我未能承欢膝下,陪伴左右。父母亲每每接起电话,总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住一阵,带上他们可爱的外孙女我的女儿,父亲甚至劝说我们把户口迁回老家买房工作生活。即使到了古稀之年,父亲仍旧为我操着心。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对子女有一辈子操不完的心,不管你长大成人,不管你做了别人的父母。在父母的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孩子,而父亲,早已不是那个我曾偷偷恨过的父亲了。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我是你的骄傲吗?还在为我而担心吗?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 (——筷子兄弟《父亲》)

文:芳晨

配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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