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今年何年

这几天，好些人在工作中、网络上总结各自的2022，展望各自的2023。看大伙总结并展望的文字，我便开始恍惚，然后持续，致使眼前重复出现这样的画面:一个个饱满立体的人被过去和未来挤压成纸一般薄而透的一张张，并随风飘啊摇啊，摇啊飘啊。飘摇的左边是2022，是过去；飘摇的右边，是2023，是未来。

这显然是我下意识的且没有实质意义的臆想，毫无道理的臆想，就像沉睡中演绎的梦。

说及梦，不由想起白天的一个插曲——许久不见的朋友T发信息来，说她昨晚梦到了我，梦里我跟着她回她的常德老家过年。我回答说:“巧了！”其实我的意思是——巧了，我今天早餐吃的就是常德牛肉面，不放辣椒的不正宗的那种，寡淡得像生活，但我没有告诉她。

“什么巧了，难道你也梦到我了？”

“呃，不，没有梦到过。”我如实回答。

“看来你不想我！”T开玩笑说。

“梦，其实有时候和现实没有必然的关联，比如有些你八辈子都没有想起过的人，他（她）却会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你的梦里；反而有些朝夕相处的人，从来不入梦。”我承认，我在扯淡，然而不论是现实还是太虚幻境，什么时候不扯淡呢？

突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句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不知出处，便特意检索。哦，原来它出自《诗经·唐风·绸缪》。原诗文是这样的:“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贯的诗经风格，男欢女爱的、啰里啰嗦的，却又难能可贵地朴素、纯真、诚挚，与当今的世界格格不入。

束薪、三星、良人……他们竟有多么欢爱？他们只争朝夕，他们早已消失，又何以千百年后，让我得知？我又恍惚了，嘴里不断念叨着:今夕何夕，今年何年？

文/若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