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枪炮

原创声明，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39期“喧嚣、宁静”主题文活动。

休息日，生物钟还是照常在六点叫醒我，阳光照在远处水立方（我们小城里的游泳休闲处）蓝色的泡泡墙上，让人悦动。

水立方不远处有一个早市，想着清早带着露水的青菜和卖菜人身上带着的农耕社会流传下来的特有的亲厚，我拿脚出门。

路上，今天较工作日人少了很多，但还是有人像我一样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早早出门。这不，在小树林边一个小男孩在扒拉着开黄花的野苜蓿，他不是用手，而是用手里的一个玩具枪把。我抬头看看周围，不远处，卖煎饼果子的小车处等着几个人，香味飘过来跟树林里植物的清新抢占我的嗅觉。

应该在等家长买早餐。小男孩背了一个迷彩的包，像是有画夹的板正。

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他手里拿的是一个枪托？因为我太熟悉这种属于男孩子的玩具，我曾经买过不少，给外甥，给儿子。而且，就在昨天，外甥还在家族群里晒他出差时买的车模。

外甥出差去上海一个星期，闲暇时逛商场，几天了没买什么，最后一天要回家时买了两个车模，日本货，越南代工，车模不大，一个八十元。外甥三十岁，工作八年。

看到外甥发的照片，我只是微微一笑。我不奇怪，毕竟，枪、炮、飞机、坦克，那是他从小最爱。小男孩大概都差不多。记得儿子九岁时就看中一把1:1ＡＫ，仿真的，那枪立起来快跟儿子一样高，因为价钱漂亮，儿子偷偷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还是不够，最后央求我，还保证玩枪一定不耽误学习，期末考试一定保持不掉出年级前三，假期一定读完三本书等等等等，后来我全款给儿子买了枪，没让他花零花钱。那把枪手感超好，儿子上学后我把玩枪的时候竟然也有爱不释手的感觉，咱无缘真的AK，既然说是仿真，那就当是真的好了。想当年，我也是玩过枪的，小口径手枪，教练枪，初次上手就是十发九点五环的好成绩。哎，个中美好的回忆和惋惜再不提，但是，对枪我是有感情的。就因为这份热爱，那把仿真AK闹出了点动静。

儿子从买了枪后走哪里都带着，去姥姥家带着，去看他表哥带着。我父亲当兵时在边境线巡逻过，自然熟悉枪，他直说那把AK比自己当年的95式威风。外甥更是哄着我儿子留给他玩几天，儿子小气了，没同意，而是带着枪出行了，我们一家自驾游前往宁夏沙坡头。就在一个检查站（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设那个检查站），拿着真枪的武警看到后备箱里的仿真AK，马上，人家表情严肃，手里的枪正了一下姿势，枪口朝下进入标准军人的戒备状态，倒是把儿子唬了一跳，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慌。

“这玩意儿还真是吓人。”离开检查站，儿子惊魂初定时说了第一句话，那时候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是骄傲？自豪？

今早，就在刚才出门前，我还看到外甥又发了一条群消息，一张照片，是他拍摄到一辆跟他买的车模几乎一样的真车，从他家7楼往下拍，角度，大小都极其符合，更绝的是连车的颜色都一样。又是等比例缩小的仿真？马上，父亲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收集的两个外孙小时候玩过的枪炮车船，两大箱，他搬家两次都没舍得扔掉。

当年，儿子的那把仿真枪最终被亲戚家小孩看到，也是男孩，他没有攒钱买枪的热忱，只是喜欢玩，枪被摔坏了，枪托尾部裂开了一道口。正是过年期间，电视上重播春晚，甚是闹腾，男人们喝酒吹牛，女人们磕着瓜子聊时尚，你的衣服时新，她的包包限量版。儿子一个人在他的小卧室摆弄那把枪，枪托的裂缝怎么也按不回原样，他在眼睛上擦一把，又去在他的玩具工具箱里翻找。

是跟儿子一样对一把枪念念不忘吧，这个蹲在小树林边准备去兴趣班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个枪托，绘画和对一把枪的热爱在他身上和谐了。

男孩，无论经历过上海滩的喧嚣，还是身处吵杂的境况，亦或者走过生命的失意或辉煌，在他心灵的某个角落一定有一处独属于他的空间，那里有他的枪、炮、车、船，那里有他一生都走不出的童年战场。

献给那些年喜欢刀枪剑戟，车马跑船的男子汉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