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张志雄 二

    第二章    小时候的家

    01    漏雨的茅草房

    在长沙县春华镇百熙村刘家组（以前叫水滴坡）有一座灌木杂草丛生的荒山， 1972年夏天，张志雄就出生在山脚下这两间土砖茅草房里。

    那时候大部分人家床上都是铺上厚厚的稻草，夏天加上一床席子，冬天加上一床床单，条件好的人家可能在床单下面还有一床毯子。

    睡在床上，晒干后的稻草有一股稻草的清香味，感觉柔软舒服，可被雨淋湿后就必须换新的稻草，将湿的拿出去晒干再用。

    房顶有各种不同形状的小洞，晴天阳光穿过小洞，房间里就有大小不同的亮光，志雄小时候感到纳闷，小洞都是各种不规则的形状，为什么阳光穿过来全都是圆的呢？

    碰到下雨天就惨了，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他回忆说：

    “每一个破洞就是一杆枪，雨水从这些洞里穿过，落在屋里的地上、墙壁上、脸盆里，那声音听起来，有的像步枪点射，滴滴答答有间歇，有的像机枪扫射，哒哒哒……哒哒哒，毫不停歇。

    家里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接水，只能接住几个关键的地方，比如床顶上。有一回，雨实在下得太大了，屋里没有地方可以避雨，妈妈只好抱着我撑着雨伞坐在床上，一直到雨停。

    雨停后屋里到处是一滩滩的积水，我们便用竹子做的吹火筒去吸水。

    吹火筒就是把一根一米来长的小竹筒里的竹节打通，在最底下一个竹节的中间钻一个小孔，可以伸到灶膛里去吹火。

    吸水时把吹火筒伸到水里去轻轻一吸，水就吸到了吹火筒里，然后把吹火筒伸到水盆里，松开嘴巴放出水，吸了很多水再去倒掉。吸水的时候不能用力太猛，不然就吸到口腔里了。小时候还觉得做这件事蛮好玩的。

  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水吸不上来的时候，就用扫帚扫几下，把水往四周扫开，就不会打湿鞋子了，也比较容易干。

    也可以在水洼里用木桩打一个洞，让积水往下渗透。

    还有几次我爷爷的房间进水了，为了防止积水把土砖墙浸泡后倒塌，他只好把前后的墙角都打开一个洞，甚至在房屋中间挖一条沟，好让水顺畅地流出去。

    所以我家的老房子一直是比较潮湿的。”

    02    瓦房也漏水

    志雄八岁的时候，家里盖了５间瓦房，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烤火房，一个厕所加猪圈。屋檩子大半都是用弯曲的棕树做的，所以屋顶很容易就变形了，瓦片也很差很薄很破，所以还是漏水。

    蚊帐顶上也一定要用塑料布盖上，塑料布上积了很多水，也很麻烦，弄不好水就会流到床上，后来一下雨就赶紧把一个脸盆放到床顶上去接水，如果雨不停，这一晚上就别想睡觉了，听着雨水滴在盆里的声音，通过声音的变化程度判断出快满了，就得及时将水倒掉，不然水满了就会流到床上，所以晚上一定要勤快起来接水倒水，不能偷懒。

    雨声、水滴声不影响小孩子睡觉，可父母就没法睡了，他们要为孩子们“保驾护航”，不断的倒水，清理屋里的积水。

  03    吃的非常简单

    那时候吃的非常简单，志雄妈妈将萝卜樱子洗干净泡在菜坛子里，几天后萝卜樱子就变黄了，然后切碎了和米饭一起炒来吃，基本上没有一点油。

    志雄有一个小他八岁的弟弟，妈妈在炒饭的时候，总是搬个凳子在灶边上，站在凳子上看妈妈炒饭，两眼不离开锅里的饭菜，听着锅铲与大铁锅摩擦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他不说自己是因为饿，想第一时间吃上饭，而是告诉妈妈 长大了他要当一名厨师，妈妈听了只觉得好玩、好笑。

    在红薯成熟的季节，红薯就是家里的主粮 有时大碗大碗的吃，有时将多多的红薯放在下面，上面放少许米蒸熟了吃。

    家里每年也喂一头猪，猪长到一百二、三拾斤就卖掉了，毕竟有许多生活用品需要钱才能买到，那时家里也喂有些鸡，都得拿出去卖了购置家里的生活必需品。平时更本没有肉吃，只有过年的时候买一两斤肉，在志雄的记忆里，还没有弟弟的时候，每年过年买的那一点点肉，父母都舍不得吃，全给他一个人吃，过年那几天，每天给他做一点。那年月，饭都吃不饱，那还能吃肉呢？

    八零年弟弟出生以后，情况有了好转，至少可以每天都能吃饱饭了，但还是很少有肉吃。

    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小孩子到别人家去玩，如果看到人家要吃饭了，就得赶快离开回自己家，不要让人家为难，所以至今他都保持了这个习惯，除了人家办喜事、丧事请酒，平时不会在任何人家吃饭。

    2021年01月31日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