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最让我感觉自由的是，飞跑在村里的感觉

这么写着，不知不觉，竟有点伤感，是对童年生活的回忆，还是对儿时玩伴的歉意，还是感叹时光飞逝，物是人非，还是啥都有，总之，时光改变了一切，每个人的生活，以前不管是怎么样的，以后也不管是怎么样，同因不一定同果，同果也不一定同因，世界变幻，本来如此。但是年少如我，对自己的将来，那怕对明天的生活，都茫然的很，也无知的很，走一步看一步，目光短小，村小的格局，也是我格局的一部分。我们那时候，都习惯那样的生活，也喜欢那样的生活，或者那就是我以为的生活。

 所以，每天上学放学，都是新鲜的、快乐的、可以好好享受的。先是上学，本来听得就不多，作业也不多，也没有现在这样的联考机制，极少有人，不管是家长还是老师，会为了你的课业而发愁慌张，还想着编排你的作业，你的课余时间，对你寄予好大的希望。所以，在长浜小学的那几年，绝对是最好的读书时光，最快乐，最无忧，是真正属于会玩的时光，读书、玩耍，主要是玩耍，有小伙伴，有广泛的天地，有自由的时光，对我来说，这已经是足够令人每天憧憬不已的世界了。

    别的不说，每天走出校门，十分钟左右，就走进河西的小路，就进入了亭子头，然后一路快乐穿行，一天的课业，紧固的身体，马上得到了放松。亭子头，这个这个村名现在已经消失了，我无从考究其来历，也不知它的出处和生辰，但当时的亭子头还在，到80年代，还因为拆队，被分成亭东和亭西。其实按照亭子头的本意，所谓亭子头，就是指一个亭子上面的一个角，我想应该是头东和头西，而不是亭的东面和西面，乡村干部的起名，那种简单化，随意化，真是太不把亭子头当亭子头了。事实上，在乡村，不管是本乡还是异乡，不管是村名的起法，还是路名的设置，包括现在的镇的名字，有多少名字，用了多少年，就这样一个随意就被改变了，变得莫名其妙，变得味道全无，还不止是变，有些就没有了，像破烂一样，扔出了我们的记忆，而那或许真的是我们今天要好好珍惜的。但只要有东和西，就可以把这个村子一分为二，简单而且明白，且毫无违拗感。

  我这从亭西开始，走往亭东的放学路是飞弛的，我认为的最快速度，除了我嘴里发出的＂笃、笃、笃＂音外，只有风的声音在耳旁掠过，快，不止是我上完一天后课的情绪，更是我身体活力的自然表达；快，也是我在学校的状态，上学读书，读得出也好，读不出也好，都是快乐的，快，也是我身体的一种表达，能够那么快的穿行，我想我的身体足够可以走更远的路，哪怕更快，这种穿行，没有观众，也不在乎观众，主角只有自己。

　　从亭西到亭东的路，向来是我最熟悉的，匆匆穿行时，更不需要我停下来驻足，那些地方常经过，先是河西，它位于亭子头的最西边，正好的河的西面，那里住着文字辈的人家，整个亭子头，其实全都姓龚，过河西上，要跨过一座小桥，我要特别当心，因为那桥实在不宽，文海的儿子叫卫刚的就从桥上掉下去，然后走了，所以这段路要慢一点，家里大人们常叮嘱我。跨过后，就是河中了，要穿过村里的蘑菇棚，那里是村里老少们一齐搭的高高架子，有时间里，我和小伙伴们也爬上去过，一层一层，蘑菇棚要一直搭到房子顶上，始终没搞明白蘑菇是怎么结出来的，只是大人收获时，看到成群的蘑菇，或大或小，可以排出很多，但是蘑菇棚平时是锁着的，一般只有农民们进去时才开，所以去得也少，，再过去就是我们的仓库场了，我们亭子头的仓库场有两个，一个就在这里，还有一个在河东，两个仓库场都有我很多美好的记忆，有一个细节是我不常注意到的，仓库场的后面，有一个竹林，但仓库场脚下，就是竹林的前面，却经常有我们挖蛹的场景，我们要挖的蛹，一般总是最臭的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好像那时有任务，自来火盒子里收着，得交给老师，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场，还有就是老鼠尾巴，大概这些是四害，要一一清除，所以但凡抓到，都开心得不得了，又担心抓不到，所以我们不交老鼠，而是专门把尾巴割下来，凑满几根尾巴，可以换东西，让老鼠们带着残留的尾巴继续长下去，想想也是蛮可笑的。当然四害还有，比如蚊子、比如麻雀，特别是麻雀，带给我的快乐却是很多的，但是那个时候，小孩们在一起，就知道挤在仓库脚里，一齐往墙脚下，使劲挖，还乐此不疲。

　　这就过了仓库场了，左边是厅后头，右边是由余家，再往前是厢房里，厅浪厢，地园里，池湖头，然后走到我们亭子头的中心，龚民家的大场上，这也是我经常玩的地方，最后回到我家里，这个地方也叫竹场间里，然后还可以往东走，龚民间的竹园往东，跨过桥，就是河东，河东住着亭子头唯二的外姓，一房是王家，另一房是周家，他们两家在这个地方生长、繁衍，生生不息，相比之下，王家的势头更胜一愁。桥是古桥，桥边有一口井，我们就靠着这口水，延续着生活。站在桥上，向东望去，可以见很是壮阔的三湖洋，如果再向东去的话，就是一片好大的田野了。

    这一路下来，虽然脚下穿得不是时兴的运动鞋，虽然身上着的也是最简单的农家衣物，背的是妈妈自己编的书包，上面已经是补丁打补丁，整个一补丁包，但是脚步欢快，无比迅速，心情愉悦，乃至极佳，一天中就这么一回的疯跑狂走，虽然是很短的一程，也没有很好的铺设，但在我的印象里，很久很久，不曾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