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带的转向

从发霉的账本里

抽出一段潮湿的声带

在钢架投下的阴影中

把它拧成麻花状

突然放开手

它便自动卷成严凤英的弧度

在排水沟反射的月光里

开出栀子花的颤音

那些被脚手架划破的夕照

此刻正在唱腔里

重新拼成完整的桃花扇

每粒音符都蹲在冬青叶上

练习翻跟头

当邻居的切割机开始咳嗽

我就把声带折成纸船

载着整条巷子的炊烟

驶向祖母的纺车

原来所有尖锐的争执

都能在黄梅调里

泡成甜米酒

你看 连阳台晾晒的衬衫

都跟着水袖

把生活甩出圆润的曲线

现在我要把今天的怨怼

塞进彩妆盒

用一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轻轻盖上胭脂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