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果｜法律检索的套路与资讯的获取（上）

2017-06-03 本文已影响78人驰哥

作为一名尚未在法律实务圈真枪实弹磨炼的法学研究生，对于「法律检索」这样极具实务性的命题而言，难免有点「班门弄斧」的意味，虽然法学知识的学习也多少离不开法律检索。即便有自知之明，但促使我最终仍写下这篇文章的，是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一、对于「法律检索」的知识（注意这里强调的是知识而非技能），我小有研究，早在2015年我就根据公众号「高杉LEGAL」的文章《高杉峻：法律检索标准流程（第五版）｜高杉LEGAL》等整理并制作了一份PPT，而且在2016年我继续学习了无讼学院云课堂的《法律检索》课程，对于法律检索的相关知识算是基本掌握了。二、「教是为了更好地学」——虽然写这篇文章不能算是在「教」，但对知识进行再次整理仍然得以让我受益匪浅。三、Lastbut not least，这篇文章里提到的大部分知识可能大家都已经非常熟悉了，但对于低年级的同学而言可能仍然是陌生的，相信此篇文章能够对大家有所启发。此外，文章中不仅有法律检索的基础知识，还有我个人的一些小经验，比如在「资讯获取」这方面我个人曾经掉过一些坑，希望在此指出来对大家有所启发。

我非常讨厌为了营销或者KPI的需要而将所谓的「干货」碎片化，因此在这篇文章中我会把法律检索最核心的体系知识整理出来，希望对大家有用。仍需再次强调的，本文是对公众号「高杉LEGAL」的文章《高杉峻：法律检索标准流程（第五版）｜高杉LEGAL》*，以及无讼学院云课堂《法律检索》课程的整理与总结。无讼学院云课堂的《法律检索》与《诉讼可视化》两门课程都非常棒，有兴趣有需要的同学都可以购买学习。

*目前该文章已经更新至第八版，其主要内容与第五版基本无差。

法律检索的套路

一、重新认识法律检索

（一）法律检索是什么

法律检索通俗讲就是「找资料」。对于有疑问的法律问题，通过提炼关键词等方式并运用各种检索渠道进行搜索，最后找到合适的检索结果进行分析运用，以解决问题。

具言之，法律检索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合适的资料来帮助解决现实中的法律问题；因此根据不同的问题，我们所要搜寻的资料（检索对象）也有所区别，常见的可分为：找案例、找法条、找法律观点，也包括：找主体、找事实、找背景知识等。

找主体：是指找原告或被告（如有些被告地址信息不详则无法送达，此时就有必要搜寻），或者找客户的背景资料以便更好地谈判，或者查询对方律师的底细以做到知己知彼。这是一个「没有秘密」的时代，只要你上网，必定会在网络上留下蛛丝马迹，通过合法的途径，你依然能做到「人肉搜索」。这也提醒我们要更加注意对个人信息的保护。

找事实：

「打官司就是打证据战」——一切的诉讼请求（观点）都需要证据来支撑，实务中的证据往往都是需要搜寻的。

找背景知识：法律实务的领域越来越细化，律师在执业过程中难免会碰到陌生的业务领域，因此又准又快地找到陌生行业的相关知识进行了解显得尤为重要。

（二）法律检索的误区

遵循正确的规范对技能的掌握具有重要意义，应注意避免陷入以下误区。

误区一：检索的关键是掌握检索技巧

以「器」、「术」、「道」来剖析法律检索技能，检索技巧只相当于「器」或「术」的层面。器或术固然重要，但它们不是法律检索的全部。相比之下，作为法律检索之「道」的检索思路是更重要的东西。

检索思路为你的检索提供了方向指引，而检索技巧则是你到达目的地的工具，方向错了，再好的检索技巧也无济于事，况且检索技巧往往可以「百度一下」。

误区二：检索就是要把相关资料穷尽到底

检索的「专家」心态是多数人常常会掉入的一个坑，即面对一个检索命题恨不得把所有相关资料都搜寻个遍，这实际上是相当不经济的做法：对于检索目的的达成实际上只需关键的资料即可，况且穷尽资料是不可能的。正确的做法是根据检索目的选择适量且相关性较大的资料。

掌握了一定的检索技能，可能有人会觉得在我国目前版权保护不力的情况下，所有（需付费的）资源几乎都可以从网上免费获取。但需要注意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资源是有较高代价的。请记住一个公式：注意力＞时间＞金钱，免费往往是最贵的，而且很有可能你投入了很多时间来检索最后仍然不能找到想要的需付费资源。

误区三：检索不到想要的结果等于浪费时间

这一点跟上面所提的以「免费的」检索方式来获得需付费资源是不同的。有时对一个法律命题进行检索，发现找不到我们所需的资料，这其实也是一种有用的检索结果：很可能说明这个命题是个新问题，或者你所采取的检索思路是错的以便于你调整思路。当碰到此种情况，你也可以将结果分享出来以便大家少走些弯路。

（三）需要强调的注意事项

除了要避开检索的误区，仍然有一些意识需要我们去重视去培养。

注意一：要有主动检索的意识。

对于每一个案件来说，都要有法条意识，而法条依据绝不能想当然，必须进行检索复验。主动的检索意识要求我们遇到不懂的、不确定的问题时，都要遵循「3A」要求，即在「Anytime、Anything、Anywhere」都要想到检索。

注意二：法律思维永远是法律人的内核。

得益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现在只要掌握一定的检索技能，非法律人基本就能通过互联网找到简单法律问题的解决方法，这也对专业法律人提出了更高的法律服务要求。而法律检索既有检索的共性又有其特性，这其中的特性毫无疑问就是法律思维——扎实的法律素养、清晰的逻辑思维，这也是法律人永不变的内核，这才是需要我们不断锤炼的、更为重要的东西。

注意三：技能的掌握永远是：方法很重要，操练更重要。

知识是通过学习来获取，技能是通过磨炼来掌握。知识与技能的最大区别在于技能需要长时间地、不断操练才能学会。「刻意练习」的方法论给了我们一个科学获取技能的启示：好的方法+不断操练+不断反馈。法律检索技能的习得同样如此。

二、法律检索的步骤

法律检索的基本步骤可分三步：发现问题——法律检索——检验结果与解决问题。需要注意的是，在整个法律检索的过程中需要记录检索痕迹（下文详谈）。

（一）发现问题：概括案件事实-抽象出法律问题

法律检索是为了解决问题而进行的，因此首要的步骤是要确定检索命题。一般对案件事实进行概括后，接下来是抽象出法律问题，这一步骤是你的法学专业功底的体现。一个法律问题可能会涉及多个部门法，因此在抽象法律问题的过程中需要发散思维，全面地看待问题。

（二）法律检索：提炼关键词-代入合适的检索渠道（数据库）

在确定了检索命题后，需要提炼出合适的关键词等，再通过合适的检索渠道进行资料的搜寻。

1.关键词的确定

关键词找的准不准是能不能高效全面准确检索的「关键」所在。如何发现关键词？（1）从中文文本出发发现关键词：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2）根据法理发现关键词（检索无权处分就要想到善意取得、检索无权代理就要想到表见代理）；（3）从相关法条的表述中发现关键词；（4）从判决的行文中发现关键词；（5）从行业习惯用语出发发现关键词。关键词的选取能力是检索经验、中文功底、法律功底的综合体现。选取关键词时，应打破中文习惯并善于选取多个关联关键词的重合部分。

除了选取关键词，对检索口径的调整也很重要。检索所得结果过多，难于人工筛选时，需要缩小检索口径，可通过（1）加长关键词（代理→无权代理）、（2）加多关键词（处分→处分*无效）、（3）增多检索项（发布机关限定为最高院）等方法缩小检索口径，得到范围限缩后的检索结果。检索所得结果过少，需要扩大检索口径时，则反之。

▲图片来源于15年我整理制作的一套PPT：《如何做好法律检索》

2.检索思路：发散式检索与体系化检索

（1）发散式检索

所谓的发散式检索，即在提炼了关键词后未经思路的梳理即代入各种数据库，如先打开综合搜索引擎（如百度）检索了一会，然后又通过知乎，或者通过北大法宝等专业数据库...检索到后面时已经忘了前面是通过哪些渠道检索的；或者当下次再检索同样的命题时，早已忘了当初的检索路径。

发散式检索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乱」，这会导致检索没有效率。

（2）体系化检索

与发散式检索相对的，是体系化检索，这是我们应该遵循的检索思路。体系化检索即将检索渠道（纵坐标）与检索的对象（横坐标）结合起来形成一个网状结构，根据检索目的及对象的不同有步骤地选取合适的检索渠道。具言之，在完成了关键词提炼这一步骤后，体系化检索要求你大脑中首先要有「一张网」，即检索渠道与检索对象结合成的一张网，再根据检索目的及对象来制定检索路径，梳理检索思路，并按照它来有顺序地进行检索。

我们常见的检索渠道可以分为以下几类：综合搜索引擎；专业数据库；专业网站；自媒体；书籍；（向人）询问等。而检索对象，如上文所提到的，包括：案例、法条、法律观点、原被告信息、客户背景、陌生领域的背景知识等。

体系化检索逻辑清晰，能够做到全面检索又避免重复，是有效率的检索思路。

▲体系化检索体现了结构化思考的模式。黄执中曾经分享了他关于「思考」的私货：生活中我们常常会将「苦恼」错当成「思考」。一个例子：问小学低年级的小朋友们一道算术题——「3×7－5＝？」小朋友们都做出了思考状，但其中很多小朋友是在「苦恼」而非「思考」。在「苦恼」的小朋友只是一直在重复问题：「哎呀~3×7－5到底等于多少呢？」——重复问题当然对于解决问题全然没有帮助。而聪明的小朋友则善于「思考」，因为他们善于运用「结构」来拆解问题：「咦~3×7 =21，21－5 =16！哦~我知道答案是16！」执中少爷说，那些善于思考的人一定是最会提问题的人。我的理解是，所谓的「会提问题」是能够依一套思考框架来引导你发现问题、拆解问题。而这些「思考框架」就是我们所学的基本理论，甚至是一个概念。「手中有个锤子，看到什么都是钉子。」——同样的道理，当你掌握了一个新概念后，你必定能在生活中看到你之前所未能发现的东西。因此可看出，掌握清晰准确的概念是多么重要。想起了张力老师上学期在课堂上狂批「蓝瘦香菇」的混乱用词，确实是有道理的。

3.常见的检索渠道

▲常见的检索渠道分类

每一个检索渠道的数据库并没有优先次序之分，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使用习惯及熟悉程度选择合适的数据库。

（1）综合搜索引擎：

由于我国网络的管制，Google使用起来并不方便。

百度仍然是中文搜索中最重要的搜索引擎。其中百度的其他产品对律师的工作也相当有帮助，如「百度地图」有实景及商铺联系方式等信息，对于律师做竞职调查时很有帮助；「百度学术」涵盖了多个学术数据库，对于学术问题可先在百度学术搜索，确定需要到哪个具体的数据库下载，通常对于中文学术文献而言，一个「中国知网」就足够了。

搜狗搜索有两个相当好用的功能，即「微信」搜索和「知乎」搜索。

（2）专业数据库：

上述专业数据库都是相当权威且好用的。其中，「无讼」是我极力推荐的数据库，对于案例、法条、律师信息甚至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都可以在无讼上搜索到，而且体验真的非常棒。但要注意它毕竟不是政府官网，对于法条、案例等信息，在上面搜索得到的结果虽然一般不会有错误，但严格要求则仍需到政府官网检查复验。

（3）专业网站：

对于律师的工作而言，一些常用的政府官网包括：

①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②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检索系统；

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对于注册商标信息和申请商标信息应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编辑出版的《商标公告》为准）等。

常用的行业网站有：

①巨潮网（查询上交所、深交所上市公司信息）；

②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查询法人主体身份信息）。

常用的专题网站有：

①中国货币网（查询货币汇率及其他货币市场信息）；

②中国债券信息网（查询中国债券市场信息）；

③中国土地市场网（查询土地市场信息，如土地的招投挂等信息）。

维基百科：

曾有研究表明，与大学水平的教科书相比照，维基百科的正确率高达98%（抱歉我忘了该数据的出处）。这一数据不一定准确，但从维基百科词条的参考文献的来源及数量来看，确实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对于陌生概念、知识的了解，维基百科是一个不错的入口。但对于我国用户来说，维基百科的使用仍然存在较多限制，在这里向IOS用户推荐一个App，叫「WikiBook」——它基本涵盖了维基百科的词条，而且自带的VPN功能。

（4）自媒体及社区网站：

对于时效性极强的信息，运用微信微博来检索是正确的选择；同时微信发展至今，也积累了大量高质量的法律文章，这也是重要的资料来源。值得注意的是，微信原生的搜索引擎现在也是越来越强大。其中较为常用的功能是搜索特定公众号的相关文章。

▲在微信搜索特定公众号文章的方法。

知乎、简书也是重要的信息入口，但其文章、信息的质量参差不齐，一般较适合于资讯的检索。对于专业的问题，还是选择专业的数据库较为妥当。

（5）书籍：

尽管网络资源非常丰富，但它们大多都属于碎片知识，对于体系化知识的获取，最重要的途径仍然是读书。

当然，书籍也分为电子书与纸质书。电子书资源没有纸质书的多，常用的电子书资源搜集渠道有：Kindle电子书、多看阅读、京东阅读等等。当然网络上仍然有许多涉嫌侵权的资源，但至少作为法律人，我们应当多多支持正版。对于纸质书，有些经典著作已经绝版，市面已没有销售，此时可通过万能的「淘宝」以及「孔夫子网」来搜购。

关于书籍，还有一个重要网站需要知道的，就是「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

（6）（向人）询问：

相较于其他检索渠道，「询问」可以说是最基础的渠道，因为即便你不知道有哪些「专业网站」，不知道如何入门一个陌生领域，你都可以通过询问来获知。但需要注意的是，询问也需要技巧，切记不要做伸手党。「隔行如隔山」——有时你通过上述的检索渠道检索之后却发现仍然不知如何去了解一个陌生的领域，这时询问陌生领域的从业者、专家就显得尤为重要。他们可能会给你提供一份有价值的入门书单，可能给你重要的启示，这些对你敲开陌生领域的大门都极为关键。

得益于所谓的「知识经济」，我们向陌生领域的从业者、专家咨询的成本变得越来越低。通过「在行」平台，你可以付费约见各行业的权威进行咨询；通过「分答」、「值乎」、「微博问答」等平台，你可以向专家询问简短的问题...

（7）一些重要的App

此外，在手机等移动端进行检索还可借助一些好用的App。

「启信宝」可用于查询企业的相关信息，包括专利、商标、工商登记信息、信用报告等。

「无讼」作为一个专业的法律垂直阅读平台，是每位法律人必不可少的工具。目前的「无讼」App也集合了无讼案例、法条的检索以及诉讼费、违约金、贷款利息和天数计算的功能。

「法律家·法律数据库」也是我个人较常用的查询法条的App，同时它还具备查询案例、法律文书、合同范本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