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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化》—1

2023-11-03  本文已影响0人  其华的树洞屋

      “一眨眼,我们都上班都4年了啊。”“你们小孩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一眨眼,我们这些老家伙半辈子都下来了。”“哎呦,甘老师,我现在可羡慕你咧。您还有几年退休了吧?”……耳边是同事间的谈话声,我反手揉了揉自己的肩颈,喝了口水,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统计表和电脑深吸了口气。我叫曾培瑛,今年26岁 ,已有四年工龄,时间除了将我的人生进度条从22岁拉长到26岁,还附赠了生活的回旋镖,镖镖往心口上扎。恍惚间,会回想,22岁的我什么样子?大抵是少年意气的吧。

      四年前的夏天与以往并无不同,只不过,那年的蝉鸣更加绵长,年轻人的心更加热烈。那一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大学生们被迫在家上网课的时候,我已幸运的刚从学校毕业。因此,我的大学四年的生活并不算虚度,而是充实而快节奏的。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跟初恋四年的感情画下句点,我们的人生越走越远,从此再无关联。

        “咚咚咚……”敲门声一如既往地响起“闺女,下来吃点饭吧,是你最爱的大杂烩”我戴着耳机并未理会,一边流泪,一边刷着抖音,只能说,手机真的很懂我,给我推的都是什么异地恋很辛苦、远嫁女儿的心声、异地恋不是绿了就是黄了……不胜其多。我陷在失恋的情绪中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分得那一刻有多狠,后劲儿就多大,直把自己的心翻来覆去放在绞肉机里绞,受虐似的。相恋四年的人,即使拉黑了手机号和社交联系方式,仍然能将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倒背如流。反复地在微信搜索栏里输入他的手机号,弹出来的头像是一辆重型机车图,刚阵痛过的心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似的。想起大学时,某天从图书馆回宿舍,他突然从门口旁边蹿出来,递给我一支地铁口旁边老奶奶卖的一支栀子花,问我开不开心?我嘴角微扬  ,把肩上的背包扔给他,留给他一个背影,拿着那支栀子花缓慢地往前走。他不要脸地凑过来“看来这花没买对,我还是扔了吧”随即伸手要夺。我一急“谁……说不开心了?”“请嘻嘻女士坦诚地说说自己有多开心?”我嘴硬着回“这花,买得还算凑合吧。”他佯装气鼓鼓的样子“原来只是凑合啊,我在图书馆门口蹲了你两个小时,怕你出来,我没看见,都快成望妇石了”年轻时,总有一腔孤勇和热情,谈恋爱更是百分百的all in。我捏着栀子花凑到鼻端深嗅了口,缓了缓步子“傻不傻呀,不知道给我发信息?”他摸摸我的头,拉起我一只手放进他卫衣口袋“知道你在考教资,舍不得打扰你啊”我看着他的眼睛,觉着和天上的星辰一样闪。晚间大学食堂的人一样不少,去学校四号门买了小吃得,大部分会拎到食堂一起吃。“快趁热吃,特地让阿姨给你多放了勺辣椒”“这么一大份吃不完,别浪费了啊”我站起身又去食堂窗口拿了份碗筷,两个人就着几份小吃吃了起来。“嘻嘻,你看这个汤姆猫可爱不?”竖起他的手机屏幕给我看了幅《猫和老鼠》的汤姆猫图。我点点头“可爱啊,你很喜欢猫?”他见我不搭茬,“还行吧,那这个呢?”我一看,是杰瑞鼠,我朝他看看心里发笑“老鼠好丑啊,我不太感冒”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一举一动都像透明的。那组猫和老鼠图前几天在宿舍,舍友刚和我们讨论过,风靡网络的几组有趣又能彰显情侣身份的情侣头像,他手机上给我看的这一组赫然在列。他一听顿时不说话了,闷头吃东西。我憋着笑,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能又喜欢猫又喜欢老鼠,这让我怎么选啊?”他一顿,抬头看我满脸笑意,眼里揶揄之色不言而喻。笑了笑,抽了张纸擦擦嘴角。我心里突突地“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他把右手放在我的椅子上用力一扯,突如其来的贴面,我仿佛听到了两个节奏有力且加快的心跳生。他喉咙动了动,扫了扫我的嘴唇说“换不换?怎么着也该给我个身份吧”我只感觉身体发热,脸要烧着,忙推开他“换啊,没说不换,我选汤姆猫”他眼里盛满笑意“行,只要换你干啥都行。”刚换完我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汤城一品业主群@龙傲天他妹  你这是悄摸官宣了?爆照,爆照群里联系+1。他扫了眼我手机,眉目间尽是春风得意。我呛他,笑嘻嘻地说“哎,要换换到底,要不咱微信名也改一下”他笑着把自己手机放到我手里“锁屏密码你生日,随便改”解开他手机,跳出来的屏保是他几个月前跟我表白时,我俩站在路灯下的影子照。年轻的爱情就是这样坦坦荡荡,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味儿。回忆戛然而止,我流着泪不死心地又重新输入了次手机号,跳出来的仍然是那个机车照头像。我颤抖着手点进去,看到的微信名是“北方”。我蒙着头在被窝里号啕大哭,是了,他家在江北省,确实是北方,那是他的归属,并没有错。而那个hgyizxx(胡顾易爱曾嘻嘻)的微信名在正式分手那一刻,就随着那些刻骨的记忆被时间和北方淹没了。意识到这点很煎熬,就这样浑浑噩噩了一个多月,从看见食物恶心想吐到逼着自己喝粥养胃吃饭。整个人暴瘦20多斤,第一次从房间里出来,家里吃饭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段时间,父母姐妹都小心翼翼,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刺激我。吃完饭回到房间里,控制不住得想他,忍不住的想流泪,眼睛干涩得疼。我想,我应该找点事情做做,驱赶一切内耗自己的情绪和负能量。后来,一战教师编上岸,我的日子照常得过。国庆节前夕,表哥和姑姑回家,在饭桌上说起表哥的婚事,说起我,突如其来的悲伤情绪被死去的回忆吞噬,只留下一个泪流满面的我,家人一时愣着,说不出话,表哥递来一张纸巾,我大概是狰狞着那张又哭又笑的脸说“今天的菜怎么这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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