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惊魂2(虚构)
门把手无声地旋到底,锁舌轻轻缩回。那扇薄薄的卧室门,隔绝着生与死、已知与恐怖未知的界限,此刻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向内推开。
冰冷的金属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土腥味,瞬间涌入卧室,比刚才更加浓烈。小美蜷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恐惧已经吞噬了尖叫的能力。她死死盯着那逐渐扩大的门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门缝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一个高大、几乎填满门框的剪影轮廓显现出来。没有面容,只有一片比黑暗更浓重的黑影,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入。那个电子合成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直接在她颅骨内共振:
“承诺...必须履行。”
就在门即将完全洞开的刹那,求生的本能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小美的麻痹!她背在身后的手,一直紧握着刚才慌乱中从书桌笔筒里摸到的那支沉重的金属钢笔!这不是武器,但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啊——!”一声绝望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小美用尽全身力气,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恐惧都灌注在握着钢笔的右手上,朝着那个黑影的躯干部位——大概是胸口或腹部的位置——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穿刺声在死寂中响起。没有预想中的惨叫,只有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类似机械卡顿的“咯哒”声,从黑影的方向传来。
刺中了!
小美甚至能感觉到笔尖穿透了某种坚韧的布料,然后遇到了阻力,但最终还是扎了进去!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带着强烈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她的手指。
黑影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压迫性的推进感瞬间停滞。
就是现在!
小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她甚至来不及拔出钢笔,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黑影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中向外冲去!
客厅同样漆黑一片,但借着从敞开的阳台落地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路灯余光(刚才停电似乎只影响了部分区域?),她勉强能看到家具的轮廓。她完全不顾方向,只朝着远离卧室、远离阳台的方向狂奔,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倒又手脚并用地爬起,冲向记忆中大门的方位。
身后,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非人的低吼,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更像是某种野兽受伤的咆哮,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怒。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那个黑影显然被激怒了,正大步追来!脚步声沉重而迅捷,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是鞋底?还是他携带的东西?
小美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冲到玄关,疯狂地摸索着门把手!冰冷、熟悉的金属触感!她用力拧动、下压——
纹丝不动!
她惊恐地低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到门锁的锁孔里,竟然插着一截奇怪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圆柱体!像是一个特制的插销,彻底卡死了门锁!
是他们在进来前就动了手脚!他们根本没打算让她从大门逃走!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客厅!
“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从她身上响起。是她裤兜里的手机!刚才掉在地毯上没摔坏,现在居然恢复了微弱的信号?!
小美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果然亮着,信号格在无服务和一格之间疯狂跳动!她颤抖着手指,根本来不及看是谁,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死死贴在耳边,带着哭腔嘶喊:“救命!有人闯进我家!在XX小区X栋X单元101!快报警!他们要杀我!!!”
“小美?你怎么了?喂?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是她的同事兼好友陈默!他似乎刚加班结束,背景还有车流声。
“陈默!救我!快报警!快啊!”小美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组织语言。
“别怕!我就在附近!我马上报警!你撑住!我……”陈默的声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信号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个高大、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黑影,已经堵在了玄关的入口,彻底截断了通往客厅和阳台的退路。他堵在卧室门和小美之间,像一堵移动的绝望之墙。借着玄关窗透进的微光,小美终于能稍微看清一点他的轮廓:穿着深色的、似乎很厚实的连体工装,头上戴着类似摩托车头盔的全覆面罩,镜片一片漆黑,反射不出任何光线。他的左肩胛附近,赫然插着那支她情急之下刺入的钢笔!暗色的液体正顺着笔杆缓缓淌下,染深了工装。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用那漆黑的面罩“注视”着她,压迫感有增无减。
“无谓的挣扎。”那个经过处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只会增加你的痛苦。”
他微微侧身,似乎在确认什么。小美顺着他的动作,惊恐地发现,敞开的阳台落地窗外,那片绿化带的阴影里,似乎还有另一个更矮小、更瘦削的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正默默地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我们”?真的是“我们”!不止一个人!
恐惧几乎要将小美撕裂。前有堵截,后无退路,信号断绝,门被锁死。
“一年前的承诺,究竟是什么?!我到底答应了什么?!”小美崩溃地哭喊出来,背靠着冰冷锁死的大门,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比起眼前的死亡威胁,那个如同诅咒般缠绕着她的谜团更让她感到窒息。
戴着面罩的黑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小美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那手套上似乎沾着些微暗色的痕迹——是她刺伤他时溅出的“血”吗?还是别的什么?
“遗忘...是罪。”电子音冰冷地宣判,“但我们记得。‘彼岸’记得。”
“‘彼岸’?”小美完全懵了,这个词像冰锥刺入脑海。她从未听过!
“你承诺成为‘信标’。”黑影已经近在咫尺,那股冰冷的金属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几乎将她淹没。他那只抬起的手,不是伸向她,而是指向了她身后、玄关墙壁上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挂饰——那是一个她在旅游景点随手买的、廉价的仿古指南针。“在‘门’开启的日子...引导‘归途’。”
小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年前的部门聚餐!醉酒!上司油腻的手!她的愤怒和警告…然后呢?记忆的碎片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她记得自己冲进洗手间呕吐,在隔间里,似乎…似乎对着马桶上方的墙壁,醉醺醺地、带着报复的快感喃喃自语了什么?像是某种…模仿上司签字的承诺?还是对着什么东西发了誓?当时墙上有东西吗?好像…好像有个模糊的、类似眼睛的污渍?她记不清了!头痛欲裂!
“不…那不是承诺…那是醉话!是无心的!”小美绝望地辩解。
“誓言…已入‘彼岸’。”黑影的声音毫无波动,“‘归途’需要信标。而你…是自愿签署的契约者。”他指向指南针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插在锁孔里的金属圆柱体,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高频的嗡鸣声,顶端亮起了一颗针尖大小的、诡异的幽蓝色光点。
同时,小美惊恐地看到,那个挂在墙上的廉价指南针,里面的指针像发了疯一样,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地旋转!完全无视了地球的磁场!
“时间…到了。”黑影的电子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门’已共振。信标…启动。”
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小美,而是转向阳台方向,对着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矮小黑影,用一种小美完全听不懂的、快速而怪异的音节短促地说了一句什么。
阳台外的黑影动了,他(或它?)从阴影中走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平板大小的设备,屏幕正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蓝光,屏幕上跳动着大量复杂而扭曲的符号和波形。他(它)将设备对准了玄关,对准了那个疯狂旋转的指南针和锁孔里嗡鸣的金属柱。
小美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扭曲,温度在急剧下降,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低频震动感从地板、从墙壁、甚至从空气中渗透出来,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心。
“不…不要…”她虚弱地呻吟,意识开始模糊。
戴着头盔的黑影低下头,那漆黑的镜片似乎穿透了她的灵魂:“履行你的承诺,信标。‘归途’的坐标…将由你的‘存在’来锚定。”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抓向小美,而是抓向了她身边空气中那越来越明显的、不自然的扭曲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扭曲的瞬间——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小区的寂静!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玄关的窗户,疯狂地闪烁跳跃进来!瞬间打破了屋内那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气氛!
阳台外那个拿着设备的矮小黑影动作猛地一僵!戴头盔的黑影也瞬间收回了手,转头看向窗外闪烁的警灯,面罩下的反应无法看清,但全身紧绷的姿态透露出被打断的暴怒和一丝…警惕?
“清理…被打断。”他对着通讯(小美这才注意到他耳侧似乎有个微型装置在闪红光)冰冷地说了一句,语速极快。“信标已标记。‘门’的波动记录完成。撤。让‘清理组’处理后续。”
他不再看小美,像来时一样迅捷无声地转身,大步冲向阳台。那个矮小的黑影也迅速收起设备,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瞬间消失在敞开的阳台落地窗外,没入那片绿化带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瘫倒在冰冷地板上的小美,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墙上的指南针停止了疯狂旋转,指针无力地垂落。锁孔里那根金属圆柱体的幽蓝光点也熄灭了,高频嗡鸣停止。
但空气中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铁锈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低频震动感,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像幽灵般缠绕着她。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和警察的喊话:“里面的人!开门!警察!听到请回答!”
警笛声近在咫尺。
安全了?小美茫然地看着闪烁的警灯透过窗户映在墙上,巨大的恐惧感退潮后,留下的是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信标…契约者…彼岸…归途…” 这些词语在她脑中疯狂盘旋。
警察破门而入的巨响传来,强光手电刺破黑暗。
获救了。但小美知道,那扇被打开的“门”,以及她身上那所谓的“标记”,才刚刚开始。那黑暗中的“我们”,还有他们提到的“清理组”…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年前的醉话,究竟将她拖入了一个怎样恐怖的深渊?真正的噩梦,似乎在这一刻,才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