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 官僚体制的经济学分析

非市场机构和组织的最大特点：它们的行动不以钱为指导。

一、“官僚机构”是个中性词

官僚机构是指具有以下特征的机构或者组织：

第一，雇主和雇员不从该机构获得的收入中直接分配收入。

第二，至少有一部分营运资金不来自于营运活动，而是从别处划拨。

• 政府
• 大学
• 私人研究所、 研究中心
• 慈善机构
• 宗教团体

第三，每一个在官僚机构里的人，其绩效评估基本由上司决定。

• 用钱以外的指标来评估绩效
• 指标拿捏上司说了算
• 不能随便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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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官僚中人的追求：津贴、权力与声望

1、官僚体制经济学分析的开山之作

图洛克（Gordon Tullock）《官僚体制的政治（The politics of bureaucracy）》（1965年）

这张图说的是：

• 在官僚体制工作的人有许多上司，这些上司离他越近对他的影响就越大；他的上司离他越远，即使官职更高，对他的影响也越小。
• 普通科员的顶头科长对他影响很大，但离他很远的其他官员，即使是省长，对他的影响可能也不大。
• 因此，每个人都把官职比他高，但离他岗位比较远的人看作是与自己职位相等的人。
• 官僚体制里的每一个人，要取得顶头上司的认可，是面临的非常重要的约束。
  官僚体制里的上司，追求的是金钱以外的其他因素(3P)
  • 办公津贴（Perks）
  • 权力（power）
  • 照顾下属的机会（patron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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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官僚体制中的信息失真

1、官僚体制内部的信息传递是一层一层传达的。

图洛克指出：

• 信息在传达的过程中会有大量的失真。
• 如果每个领导听20个人向他汇报，一天基本排满；这20个人又顶多只能听另外20个人的汇报。这样一层层发展下去，信息的丢失就会非常严重，到最后，金字塔上方的领导根本就不知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这是任何官僚体制都难以克服的非常普遍的天然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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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为什么有野心的人最谦虚

1、图洛克：无论干什么，野心最重要

• 由于绩效考核跟钱没有关系，所以人们产生不一样的行为。
• 一个人如果没有野心，不会有成就。
• 有成就的人一定是有野心（或雄心）的。

2、谦逊成为重要的评价指标

• 有些官僚体制的升迁恰恰把谦逊当做重要的衡量指标
• 一个非常聪明又有野心的人，会比别人显得格外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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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什么样的人能在官僚体制中存活下来

1、两难选择

• 官僚体制不和金钱收入挂钩，追求的是更远大的社会理想和目标
• 但实际上，官僚体制里的每一个人，要存活下来、取得发展的机会，必须赢得上司的认可。
• 他们每做一个决策都遇到一个两难的选择
  • 服从上司的意愿？
  • 服从社会远大目标的要求？
• 两个目标不可能完全重合

2、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

图洛克假定有两种人：

• 一种叫理想主义者：每当面临这种两难选择，总是把社会的目标放在第一位；
• 另一种叫现实主义者：每当遇到这种两难选择，总是把上司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 结果会发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结果
  • 只有那些服从上司意愿的人，才能在一次一次的筛选当中，在体制中存活下来。
  • 要成为一位伟大的科长，首先要当一位科长；
  • 要成为一位伟大的参议员，首先要当上参议员。

3、物理实验里的分子分离器

对具有不同同位素的质量不同的分子做分离处理，经过一次次过滤，不同质量的分子就会被分离开来，而且纯度就会越来越高。

• 所以，不管你进入一个行业之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怀有什么样的愿望，追求什么样的理想，经过一次一次的洗礼以后，能剩下来的就是想法、经验、态度都非常接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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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小结

• 官僚体制的经济学分析：图洛克在1965年发表的《官僚机构的政治》。
• 官僚体制的定义：
  • 官僚体制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个中性词。
  • 泛指那些机构活动本身跟收入没有直接的关系，机构里面工作人员的升迁跟他们赚钱多少的能力没有直接关系的社会组织。
• 在官僚机构里，约束条件与市场里的约束条件不同，人的行为方式也与市场里的人行为方式不一样。
• 最后能在官僚系统里存活下来的，都是具有相同特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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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思考

任何的政府官员他们都有服务社会的雄心，这一点跟他要升迁的目标，怎么样才能更好地结合起来呢？

这一讲让人感到十分沮丧，现实击碎了梦想。确实如此，要想实现服务社会的雄心，首先要成为社会接受的一分子。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周而不比，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致说的都是这个意思。用入世的身段去不忘初心，这个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