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

文/书虫

最近，林慕白眼看着别人工作干的热火朝天，而自己工作却一筹不展，始终无法正常落地推进。他不知道自己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有了漏洞，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他无法动弹，难以施展拳脚，感觉特别憋屈。林慕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抽烟的次数也是愈加频繁，不能对人诉说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解决，只好一个人出去抽烟，透透气。这天他低着头往外走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自己肩膀一下，一回头便看见露出甜美微笑的李小白，刚想打招呼，李小白已经走了。

该怎么还原林慕白与李小白相处的过程呢？细说起来就有些啰嗦了。

去年国庆假期过完，林慕白当天上午办完离职当天下午去面试，当天下午接到入职通知，中间休整一天，第三天便入职这家新公司。一切顺利的有点像做梦，一切衔接的天衣无缝。林慕白没想到找一份工作这么简单，之前找工作不是在面试的路上，就是在发简历修改简历投递简历的路上。

林慕白一天的心情特别像坐过山车，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刺激，一会儿尘埃落定。本来他还想现在大环境这么差，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特别不容易。可能赶上找工作好时候，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工作也就显得没那么困难。

上班第三天下午快要下班时，一直低着头埋头学习新制度时，抬头缓解下劲椎，回头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钟伟，两人不由眼睛瞬间放大，从不相信，不敢相信，到意外，惊讶，不可思议，最后才是欣喜，激动。碍于两人都是初来乍到此地，中间又坐着两排人，两人也就没有当场相认。

林慕白走进办公室之前，在门口环顾一圈，脑海里浮现出老家小学一二年级的教室，那两间教室也是这么长，长到她需要小跑着坐回自己座位，他觉得又像老家坐北朝南连在一起无法分割的东屋堂屋西屋。林慕白老家的堂屋也是长长的，导致东屋西屋显得方方正正的，他像如果那三间屋子打通，估计也是眼前这种情形。虽然，他上家公司的办公室比这个更大更明亮人也更多，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略显格格不入，主要是地方太小人太多，刺眼的是破旧的墙壁，狭小的窗户，看上去人挤人，非常不舒服。

林慕白不知道办公环境是这样的，他没法评价为脏乱差。他认为自己没资格也资本去评价脏乱差，甚至他如果不是工作，连这样的地方也进不来。他顿时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等待被宰被割被杀被吃的残渣不剩。

想想都觉得可怕，真的不敢再想下去，真的不敢轻易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如果依旧延续自己的命运走自己的老路，林慕白只有一条路能自救成功——不结婚，不生子。

林慕白走进这里，意识到自己就是待宰的牛羊，就是刀板上的肉，插翅难逃，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九死一生。自从生下来，就得和牛一样拉套，和驴一样被主人蒙上双眼蒙住心智以致于忙碌而忘记独立思考忘记站出来反抗。

林慕白这时才发现一个真理：不管去哪儿，都是牛马。

说真的，林慕白后悔从上家公司离职，不管多后悔也晚了。

林慕白又得出一个真理：下次再换工作，说什么也要先看下办公环境。没想到，办公环境也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

林慕白嗅到腥风血雨，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金钱腐臭的味道，散发着死气沉沉、行尸走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林慕白工作这么多年，加上年龄已经三十六岁，深刻意识到人到中年被掐住脖子的滋味，被扼住命运的痛不欲生，这种使劲挣脱却又无法挣脱枷锁的深深无力感，深深刺痛林慕白身上每个神经，渗进骨血，跑向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儿也难逃一劫。林慕白突然间反胃，一阵阵想要干呕，为了不尴尬，只好强忍住恶心，努力深呼吸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真是应了那句：千军万马勇闯独木桥！甚是可悲可叹！

这才是真正的真金不怕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