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余”

明天就是除夕，旧的一年马上过完，新的一年就要到来。我们不仅要辞旧迎新，还要年年有余。每年的这几天，在我的老家，鱼儿是最抢手的年货。每家每户都要买上一条，端上年夜饭的餐桌，即便是不爱吃鱼的人，也都不例外，图的就是一个好彩头——年年有“余”，盼着年年有余粮，有余钱。

沿海地区，吃鱼不足为奇，鱼是他们餐桌上的家常便饭，就如我们吃猪肉，草原人吃牛羊肉，是一日三餐里的常规菜肴。

这些年，生活水平提高了，加上交通便利，各种海鲜鱼类：如黄鱼、鲈鱼、鳊鱼、中华鲟、带鱼……还有各种虾、蟹……从五湖四海涌来，这些以前见都没见过的海味，如今平日里也得以品尝其美味。

搁以前，老家能吃到的鱼，无非就是鲫鱼、鲤鱼、草鱼、鲢鱼，这些基本都来自当地鱼塘养殖，如无摆酒设宴，鲜少有人买来食之。平日里，爱吃鱼的人，就到河里撒网捞鱼，还有些人选择垂钓。都说河里野生鱼味道鲜美，我觉得这话实在。但另一方面，买鱼吃也得花钱，虽花钱并不多，可在那时的日子里，吃猪肉都……何况吃鱼。

但在我的记忆里，过年吃鱼，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习俗，无论大鱼小鱼，总得买一条，就是为了图个吉利。

为此，我约上发小，一同到街上去选购。折腾了半天，我才买了一条草鱼、一只甲鱼，还有一些虾，本想还买些别的，考虑到鸡、鸭、牛、羊、猪肉都有，根本吃不完，也就作罢。发小比我多买了蟹和黄鳝，我比他多拎了些水果。

刚到街上，那真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用水泄不通形容都不为过。好不容易找个车位把车停好。街面上各种年货都喜气洋洋地堆得满满当当，选购的人儿你来我往，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在年货间往返，选购心仪的商品。

我们一行四人挤来撞去，才挪到水产区。这里堆满了人，他们排着队等着杀鱼，鱼老板三四人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称鱼装虾，杀鱼收款。鱼缸里的各种鱼类所剩无几，虾池里只剩几只醉虾翻着肚皮，随着供氧泵的气流上下浮沉。仅剩的几条草鱼、鲈鱼、鲢鱼也已名花有主。唯有鱿鱼、蟹、带鱼这些海鲜没人争抢。在老家人的眼里，这几类算不上正经年菜，上不了正规席面，平时吃着玩不可挑剔，正式场合就不太合适了。

我们一连转了好几个水产区，都没买到想要的鱼，暗自嗔怪：来得太迟了！

最后我们几个又转了两个超市，才勉强买到几样如意的。真想不到，鱼类的市场需求量竟如此之大，我大为感叹：这，就是我老家的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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