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营生（续）

文/那山那海那小屋

自打上次丢掉营生后，老关便郁闷地呆在家里，三天三夜都不曾走出家门一步。

他在家里深刻反思自己所做所为，觉得自己做得确实有点过火，不太像话，本以为抱住了大粗腿，没承想人家抽腿走人，把他给撂那儿了。

吃一堑长一智，他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再谋一个营生。

他在家闲赋的三天里，老伴唠叨得像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天天让他头疼不已。而且，自打他丢掉营生回来，儿媳嘴里虽然没有埋怨他什么，可是，好像也没有正眼瞧过他一次。

老关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左还是向右，他不得不拿个主意，现实摆在这里，不允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经过一番市场调查，深思熟虑，他想做贩菜小生意。利用家里现有的一辆破三轮车，早起到菜农田间地头收购些蔬菜，再拉到城南批发市场里贩卖，投资少、风险小，他决定小试一下。

头天，他把破三轮好好整修一翻，气打得鼓鼓的、电充得满满的，临睡前定好闹钟4点钟起床。

夜里，他梦见自己挣了不少钱，边吐着唾沫星子数着红票子，边嘿嘿地傻笑，票子多得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闹钟打扰了他的好梦。他不得不急里轱辘地从床上爬起来，饭都没顾得吃上一口，就着急忙慌地跨上三轮车拉菜去了。

拉菜的地方距离县城大约10多公里，20多分钟就到了。那里是当地菜农自发形成的一个小市场。当地菜农半夜就摘好蔬菜，拉到这里卖，菜贩开着大车小车来这里收购，收满一车后再拉到城里的超市或批发市场里卖。

当老关赶到时，早有菜贩开始收菜了，他看看西红柿、再看看豆角，还有黄瓜、芹菜、茄子。一是问问价格，二是比较下品相。最终他相中了黄瓜，他觉得价格合适、品相好看，应不愁卖。

过完称，付过钱，装好车，他骑着三轮车向城南蔬菜批发市场奔去。

没想到才骑出三五里路，突然听到“嘭”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住车，下车仔细一看，原来是破旧的三轮车轮胎不堪重负，不争气地罢了工。

他顿时傻了眼，这时天还未亮，路上瞎灯灭火，一个行人也没有，这可咋办？这会儿埋怨起自己来，都怪昨天把车气打得太足，只想着气足拉菜多也就赚钱多，没想到这破车关键时候掉链子，净给他出难题。想至此，他忍不住狠狠地朝着三轮车轱辘踹了两脚。

他不得不给儿子打电话，让儿子开车来救急。

儿子赶到后，把黄瓜卸到儿子车上。儿子前面开着车，车尾绑根绳子拉着三轮车，老关在后边把扶着方向，朝着就近的修车店驶去。

他和儿子找到一家修车店，无奈时间太早，人家还没开门。寻到门头上留的电话和修车师傅取得了联系，人家说半个小时以后才会赶到，老关也寻思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在这儿慢慢地等修车师傅的到来。

车终于修好了，他和儿子一起又把黄瓜装到三轮车上。

这样来回折腾几次，天也就亮了，黄瓜被来回倒腾几次，身上的毛刺也掉了不少。

等老关赶到市场时，早已错过了最佳的贩菜时间，大宗的菜买早已采购停当，载着货物急着离场。他站在市场的边角里，怯生生张望着人来人往，心里急切地期盼着有人也来光顾一下，让他尽快开开张。

终于有一位嘴角有颗黑痣的中年汉子路过时瞟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声“啥价？”老关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像是终于逮到了财神爷，生怕他再跑掉。

“老板，早上好！两块五，咱这价格是市场上最便宜的，您看要多少？”

黑痣男没说话，稍一停顿下，扭头要走。

老关心里有点急，头份生意可不能再跑掉，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他身子向黑痣男靠了靠，把脸上的笑又拢了拢，说话的语气更柔了些：“老板，价格好商量，你出个价，合适就卖，我看您好像有点面熟呀！经常来这采购吧！老板，价格、质量绝对让您满意！”

黑痣男脸上似乎活泛了些，小眼睛眨巴了几下说：“两块二吧！行的话，就带点。”

价格一下子说到本里头了，老关进的还两块三呢！

老关心里暗骂：真他娘的是个人精，这不是要我亏本卖给你吗？

尽管老关心里生着气，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此刻，他心里一直在念叨着“和气生财！”

“老板，再添点吧！这个价格进也进不来呢，多少也给弄个早饭钱，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呢！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今天权当交个朋友，大家相互帮衬，互惠互利！再给你少五分钱，两块四毛五吧！”

黑痣男本不打算要，只是随便瞅了一眼，问了一句，所以报价确实低不少，他看老关满脸堆笑，低眉顺眼的，很是瞧得起自己的样子，心里多多少少还生出些优越感来，期间也夹杂了一丝怜悯，他似乎觉得再不买点倒有点过意不去了。

“两块四吧！看你人也挺不错的，行得话来二百斤。”

“好的老板，一看您就是个爽快人！”

老关顿时喜上眉梢，眼眯成了一条缝。麻利地帮着黑痣男拣拾着黄瓜。

临近中午，一车黄瓜终于卖完了。

老关盘点了一下，赚了百十块钱。虽然不多，这也算是他贩菜挖到的第一桶金，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老关总算又找到了挣钱的门路，似乎也看到了希望，心里早把之前爆胎等诸多不顺，丢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