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同月又同窗(35)
35.误会
在小小的催促下,我用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身上的红色外套是春节前和她一起买的同款,穿这个拜年最是喜庆。头发还扎不起来,用一个蜻蜓模样的小卡子把刘海别在一边,小小很喜欢这个发卡给她也别了一个。我们身形相仿,都穿着一样的外套,乍一看还以是双胞胎。小小牵着我的手说“小美人,我看着就欢喜的不得了。”宿舍的姐妹们都喊着要吐了。我给班长请了假,说今天要去亲戚家,就不参加自习了,反正也是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具体的学习任务。刚到学校门口,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面前,波涛从里面探出头说,“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到广播室叫人了。”能把温文尔雅的波涛弄得这么着急还真是少见,我和小小开玩笑说估计那边有美女,波涛兄着急回去。正准备打开车门进去的时候,两辆自行车从身边划过,我习惯性地侧身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神,身边响起了一阵口哨声,我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热了,也没有打招呼,拉着小小就上车了。
小小眼尖说这不是你们班的秦云远嘛,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瞪了她一眼,打个招呼不就露馅了。
波涛之所以着急还真是被我说中了。这次广义请的人不光只有我们几个,还有原来高中班里的几个同学,而其中一位女同学就是波涛心仪的对象,而生性腼腆的他却始终没有办法开口。别看他平时和我们侃侃而谈,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又哑口无言,抓耳挠腮了半天想着拉小小下水,让她帮忙缓解一下气氛。小小是个话题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是绝对不会冷场。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过来,就剩下尬聊了,眼看着美女快走了,千叮万嘱让广义留人家吃晚饭,然后自己赶紧打车过来美其名曰接我们,主要是顺道帮他想想办法。
秦云远和胡光正约好了一起上下学,他们家在城郊,离得不远也不近,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这样相互有伴。今天是开学的第一个晚自习,明天正式上课。可能是因为放了一个寒假,大家都比较兴奋,今天吃过午饭秦云远便到胡光正家催着一起去学校。胡光正虽然是个急脾气,但是看晚自习的时间还早,说吃了晚饭再过去也不迟。就硬是拉着秦云远在家里下象棋。两个回合过后,秦云远把棋盘一掀,说什么也不下了。胡光正看着没办法,只好从家里拿了点吃的,一路跟着风驰电掣地往学校赶。
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一辆出租车挡在大门口,两个穿着大红色棉服的女孩子在车旁边站着,跟两个灯笼似的立在那里,笑的花枝烂颤的。97年的出租车还比较少,常用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或者公交车。实在不方便就雇佣人力三轮,很少叫出租车。出租车起步就是五块钱,还不停地往上跳字,随随便便三天的伙食费进去了,对于一穷二白的高中生是绝对的奢侈品。胡光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不是咱班的那谁!”他本想下车打声招呼,没想到秦云远车骑的那么快,跟风似的冲了过去,我吹了声口哨相当于打招呼了。长得好看就是好,还有人专门来接。
此时的秦云远阴沉着面孔,全然没有刚才那份喜悦,好似一下午的好心情就一个眼神全被打乱了。没有人比他更早发现她,头上的发卡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明媚的笑容远远地就晃到了他的眼里。尽管身边的人从身形和装扮上和她很接近,但是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一种本能。刚才焦躁的情绪得以平复,平白生出一股子激动,他顿时觉得一切都刚刚好。然后他才看见出租车,看见她和出租车里面的人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的神情张扬而有感染力,和平日里谨小慎微不一样,此刻她是如此的放松和自然。她的脸上经过一个寒假的休养变得细腻有光泽,配上一件火红的外套顿时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她平时很少穿这么艳丽的颜色,基本上不是灰色就是黑色,而今天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既熟悉又陌生。他突然觉得愤怒,就好像一道题眼看要解出来了,接过发现假设错了。这种愤怒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胸膛,他不明所有的加快了脚上的速度,想直接从旁边冲过去。不过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而此时她也刚好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就在这短暂的凝视中交错而过,他的愤怒又在她柔和的目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好像也突然静止了一般,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感觉心里发热,要不是胡光正的口哨声他差点撞在了门口的护栏上面,他又恨自己怎么突然沉不住气,变得这么烦躁。
一系列的心态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此刻他只感觉有一股气在胸腔里徘徊,但是又发不出来。又感觉有一种失落,这种惆怅的感觉不是自己所能控制住的,和以往的任何情绪不一样,他没有办法向身边的人去表达,就是好友胡光正也不行,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一声不吭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也不想说话,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毛巾开始仔细地擦自己的桌子。胡光正看他不搭理自己,想着是不是刚才下棋的时候把他得罪了,也懒得辩解自己从书桌里翻了一套旧试卷,从里面撕下一张使劲地擦着桌子,连邻座的苏毅都看不下去了,扔过来一根火腿肠胡光正才罢休,自己一边啃着肠一边做卷子去了。
晚上请假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这属于正常情况,毕竟明天才正式开学。当听到班长帮她向周正鹰请假,说今天去亲戚家的时候,秦云远不自觉的哼了一下,不过他没料到声音过大,惹得班主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天赵西江也请假了,据说也是去亲戚家了。
此时小小拿出了浑身解数来打趣胡波涛和这位女同学,不过明眼人能看出来,压根没戏,女孩很客气的应付着。老匡在这方面就显得很专业,最后拉着波涛去喝酒了。胡广义正在和他的几个朋友唇舌大战,我待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聊天。
他们涉及的范围很广,不管是时事政治,还是人文历史都是我陌生的领域,这些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也让我深深体会到农村学生和城市学生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和教育体系无关,和我们平时成绩好坏无关,它就像一道鸿沟,很明显的摆在那里,虽然我们谁也不提,但是它从未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