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又来 ——写于“立春”后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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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与宋女士。
1
今日,“立春”后五日,一场春雪,纷纷扬扬。
春日的雪,毕竟不同冬日,硕大晶莹,全无干寒的姿态,多了些润泽。粘于发,落于颊,积于树,散于地,颇有些鲁迅先生所谓的“江南的雪”的味道,“滋润美艳之至”。
见到雪,不禁想到徐志摩,想到《雪花的快乐》: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扬,飞扬,飞扬——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地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扬,飞扬,飞扬——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
盈盈地,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雪花认清了他的方向,我呢,又是否在迷茫?
在春天里,且自珍重,边行边思,总会春花烂漫……
2
宋女士今日远行,于她而言,又一场忙碌,开始……
我呢?
寒假至此,已近尾声,过去的两周里,我又做了什么呢?
读完了两本书:《种下一间教室》《魏晋名士链》;读完大半部书《西游记》;翻开了两本书:《世说新语精读》《古诗词文吟诵》;刷了大量“德云社”;刷了电视剧《小女花不弃》《怒晴湘西》;看了综艺节目《声临其境》(第二季);睡了许多大觉,大有但愿长睡不愿醒的架势;聊天,刷微信,过大年,走亲戚……
好像也没闲着,好像也挺忙……
最近这两天,忽然被一种恐惧攫住:在学术上,缺少已被自己活出来的足够精深的领域。换言之,在学术上,没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挺可怕的一件事情。一个人,从事基础教育行业,缺少一个业已活出来的足够精深的领域,换言之,缺少一个将自己深度刻写的学术领域,是很难带出有格局、有境界的学生的。言传身教,言传是术,身教是道,道立术兴,无道之术,钻营小技耳。
那与我相合之道是什么?方向已有,践行之,反思之!
3
立春
词:江子 \ 曲:马辉
黄道趋零以立春兮
阴阳泾渭以渐明
东风送暖以解冻兮
蛰虫振动以苏醒
鱼陟负冰以闹池兮
万物苏萌以迎春
平野麦草以狂欢兮
迎春簇蔟以灿烂
孟春夙愿以启程兮
号角声声借风传
桃李盼花以躁动兮
大道流行却无言
云行雨施以化成兮
不问春秋心自安
立春,春又至。
新的起点,农历的天空,“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开始了新的轮回。
立春,太阳到达黄经315°,离黄经360°(同时也为0°)已是不远。白昼渐长,黑夜渐短,阳气之升腾,阴气之下沉,筑栖居于黄河流域的人类,已有了切身的感受。风,来的方向好像变了,吹到脸上,好像不那么干冷了。冰,开始化了;小虫,开始出现了;鱼,开始跃于河中了,天地间,多了生气,有了生机。
麦子,开始返青了;衰草之下,开始有绿芽钻出来了;迎春花,开始恣意地鼓苞,等着灿烂了——东风鸣响了号角,春之旅,启程了……
桃李枝条,已有了春色,“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可是,“天真的不言”“大道真的无情”吗?这不言,何尝不是尽言;这无情,何尝不是多情?
天地万物顺天时地利而行,“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天有云行雨降,万物受其滋育,始能运动形体于宇宙之间,这感应天时的万物,岂非“天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这顺应天道之人,又岂非大道的宠儿?
勿意,勿必,勿固,勿我,心随自然,因缘和合,徜徉儒释道,以身证之,不问春秋心自安!
就此罢笔。
2019年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