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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扁舟-草稿(未完)

2024-04-01  本文已影响0人  二叔的天空

七十年代初,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山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上面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从出生开始,我就碰上了吃不饱饭的年代,可童年依然是快乐的,常常追逐嬉戏,当然也没少被父亲责骂。

虽然家里很贫困,父母依然在上学的年龄送我们上了小学。每年春节父母会给几分到一毛钱的压岁钱,哥哥和弟弟都拿去买糖果吃了,只有我一直存起来没动用过。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看见同学买了两分钱一根的米花糖。后来我就用我存下来的钱全部去进了米花糖,进价一分钱一根,拿回来卖给同学两分钱一根,一天就卖完了,自己也舍不得吃一根。

上初中的时候,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有两年多了,种花生,种植柑橘树,终于能吃饱饭了。上初二那年,本来就不会做生意的父亲,心血来潮收了七八千斤柑橘,本来指望着存放一段时间赚差价,最后柑橘降价,而且堆放着的柑橘也开始慢慢腐烂,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不出半月就会眼睁睁地看着全部烂掉,然后一大家人喝西北风。

一个远房表哥是做生意的,他也刚好收了柑橘放在家里,问父亲要不要一起拼一车拉到万源去卖。父亲拿不定注意,其他人也都默默无语,主要是怕被表哥骗,到时还倒贴运费。过了一会儿,我说我跟着表哥去,大家用惊奇的眼神看着我,父亲猛吸了一口烟,看样子也是很艰难地下了决心,就让中保去吧!将近三百筐柑橘,一个下午就打包好了。

我叫妈妈在厚棉袄边开口缝了一条长长的拉链,迎着凛冽的寒风,天空还飘着雪花,我和表哥第二天一清早就出发了。这是我第一次出门,也是我们七口之家第一个人出远门。路上很滑,货车安了防滑链,到万源市的时候,已是深夜。早上六点多钟就开始同表哥搬了二三十筐柑橘放在街道边上叫卖,手磨破皮了,手指也有些僵硬,我使劲搓着手,不断向手里吹着热气,一会儿便暖和了。我和表哥各用一杆秤,相隔十多米的位置。我陪着笑脸,用笨拙的手拿起了称,称好了还不忘送几个给顾客。第二天的时候,动作熟练多了,也开始主动吆喝,顾客也多了起来。卖了两天半就卖完了,将近三百筐,每筐五十斤左右,大概能卖一万左右,我把钱拿出来后,就同表哥算了一下帐,在事实面前,表哥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了藏在另一个口袋里的两千多元。实话讲,这个表哥还是不错的,至少我把帐算清楚了他还是把私吞的都拿了出来。

当我完好无损回来的时候,还有两三天就要过春节了。刚进门的那一刻,父母和几个兄弟还在烤火,姐姐正在准备午饭。当我拉开厚棉袄长长的拉链,把钱悉数交给父母的时候,所有费用除去后还赚了一千多元。那一刻,我见到了佛,父母的眼神,兄弟及姐姐的眼神和泪花,特别是父亲略带愧疚及欣慰的表情,终生难忘,从此后父亲再也没做过生意。

高中补习了一年,上了地级市一个普通高等院校,学的是生物食品专业。大学三年生活每月提一袋子衣服和球鞋回来,母亲洗得干干净净后我下次回来再带到学校。当了两年的蓝球队长,大三的时候便同班上一小撮人一起咿咿呀呀艰难地过了英语三级考试。那时班上只有十来个人过了英语三级。

九十年代初,毕业后分配到县城一家罐头厂,负责检验工作。还好我不抽烟,不然二百多的工资一个月还真不够花销。上班倒是轻松,一个礼拜去报一次到就可以了。就这样昏昏噩噩过了三个月,实在无聊,就同单位办了停薪留职,不在单位拿工资,还要向单位每年交六百以保留工作。

刚到广东来的时候,身上没剩多少钱了,实在口渴难忍。上厕所的时候,看见旁边没人,咕咚咕咚就喝了几口自来水,一下就解渴了。第二天堂姐就带我去港台鞋厂面试,最后安排到仓库管理收发工作,工资一千二,比预想的工资高了三百,当晚兴奋得睡不着。

工作之余,我会拿着《许国璋英语》在宿舍门前昏暗的灯光下看,睡觉前还听一下大学时期买的英语磁带,不过时间久了有些卡,声音也有些浑浊。第一个月发工资我就去买了《许国璋英语》全套磁带。

仓库工作一个多月就熟悉了,干了一年多我就辞职去了平湖汉天鞋厂,学开发样品。接触的人比较多了,也常常碰到那些验货的,真羡慕他们,一个个英文讲得很溜。在汉天,我也遇见了一生执爱,后来我们结婚了。那一年,我去县城辞去了罐头厂的工作,不用再去交一年六百停薪留职费用了。

九七年夏天的时候,汉天倒闭了,老婆去了塘厦一个鞋厂放板。我在离汉天不远的地方进了玩具厂,在仓库做电脑文员。这一做就是三年,厂长陈煌是香港的,知道我会一点英文,每年都会叫我帮忙写一篇英文发言稿,开董事会的时候用。

九九年的时候,厂里有三个去深圳培训的名额,厂长也安排我去了。三个月培训期结束后不久,我便提出了辞职,厂长当场气昏了,待我把想去北京外国语学院进修的事情同厂长讲后,厂长的面容一下又变得和善了,并真心希望我学有所成,欢迎随时回公司。厂长那种宽容大度一直影响着我后来的路。

到了北京外国语学院后才告诉了在同一工厂上班的二哥、二嫂以及家里人。因为我怕提前告诉了他们会阻拦,我的儿子才一岁多,在老家岳父母帮忙带。

到了北京外国语学院上课后才发现,大家都是一些富家子弟,穿着华丽,花销也阔绰。出入成双成对,全英文上课,不讲一个汉字。我是全班最穷的那个,学费已花光了我仅有的一点积蓄,每个月的生活费是老婆发工资后寄给我的。我合不上群,不仅仅是因为贫富的差距,主要还是那蹩脚的口语实在上不了台面。全英文的熏陶下,我慢慢跟上了节奏,也尝试着与那些富家子弟交流。其实,他们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孤傲,还常常纠正我的发音。半年后也能同他们流利交流了,礼尚往来,偶尔也会请他们去吃吃喝喝,就当是交了学费。一年半后,顺利通过了英语四六级考试。

二00二年厦天,我又回到了广东,有了英语六级证书的加持,不久后就在塘厦光辉鞋厂找到了一份董事长助理的职位。董事长是一位女士,五十多岁。我的工作主要是翻译及协助销售方面的事宜。我也给自己取了英文名Robin(罗宾,引申义为显耀的声誉),工作十年了,才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且善长的工作,销售工作的得心应手常常超出了董事长的预期。

二00三年,公司在越南开了分厂,因为那边有着不可比拟的人工和厂租优势。在负责销售方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主要是那些销售都不会英文,也缺乏独挡一面的能力,但我进公司才半年,资历尚浅。董事长考虑了几天,一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去越南工作。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就直接答应了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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