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什么的见鬼去吧非专属消零故事

归途过客

2021-07-08  本文已影响0人  杨胡同

“嗨,你好,我是小药。”

我至今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么二儿的问候语,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打招呼。

“姓‘小’?”

他是这么回复我的。

我哈哈一笑,有点遇见知己般的庆幸。

我这人挺懒的,不然直接就在网上把火车票买了,也不至于在火车站排了两个小时队,然后还要在火车上站三个小时。

他背着一把吉他。

我喜欢音乐,却不懂乐器,如果吉他这玩意儿算乐器的话。

“回家吗?”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看上去比我小一点。当然,只是一点。

学校放假了,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也是回家的学生。

至于他为什么背着一把吉他,大概是因为来学校时就背着它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从裤兜里摸索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薄薄嘴唇上,然后又抽出一根,看了看我,意思很明显。

我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抽烟的。

只是奶奶告诉我,在学校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抽烟,所以通常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承认,这是病。

他把我没接的烟顺势夹在耳朵上,然后点着嘴上那根,轻轻抽了一口,吐出,烟圈随即散开。

“你还在上学?”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正低头盯着指尖的烟,并没有看我。于是我也将视线定格在那根烟上。

不是什么好烟,八块一盒的红塔山。

“算是。”我回答道。

他又抽了一口:“那我也应该算是。”

因为是假期,火车上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学生。

我们被挤在抽烟区,他抽着烟,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我身体冲着窗外,脑袋则扭向他的位置,特别扭。

时间久了,我感觉不舒服,于是重新望回窗外。

窗外,一棵棵的树正向后狂奔而去,只留下模糊身影。轨道两旁的荒芜之中,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孤零零的破碎瓦房。

“我玩音乐。”

不知多久,他主动开了口。

我有点郁闷,他似乎在搞事情。

“我在郑州大学,郑州最好的大学”

我反击道。其实还有一半没有说出来——在最差的专业。

“哦。”

他继续吞云吐雾,语气轻描淡写:“我在最好的时代。”

我察觉到他好像也在故意隐藏些什么东西。

说实话,我也很喜欢音乐。有时候,我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原创一首歌曲?可偶尔哼一哼,发现全是现下流行的影子。

“搞音乐辛苦吗?”

“还好吧”,他一脸无所谓。

“你背着吉他,唱民谣的吗?”

他忽然转身,将燃烧殆尽的烟蒂丢进写有“烟头请入盒”的铁匣子里,而后看向我,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你懂音乐?”

“不懂,偶尔听听。”

他对我这句话好像特别感兴趣,把耳朵上的那支烟也取下点着。

“我在努力把民谣和摇滚结合起来。民谣太清冷,最高境界就是没人听,那样最好。摇滚又太吵,哪哪都是,你不喜欢听也能听到。所以我想把这俩结合起来。”

他目光闪烁,语速加快。这是兴奋的表现。

我对他此刻的心情是很能理解的。在家的时候,我也喜欢跟父亲讨论教育,因为我父亲不懂教育。

“我在学校组了一个乐队”

他继续说着:“我总觉得什么都是错的,所以脑袋一热就成立了XX乐队。你没听错,就是XX乐队,我们要改变,要创新,总得否定一些东西。那些每天喊着摇滚万岁的人,我认为他们是傻逼,真的。那些每天唱民谣的,我都懒得骂他们傻逼。”

他抽烟的动作加快。我一半注意力在听,一半注意力在忘。火车也明显提速了。

“我知道很多人也都在骂我们傻逼,我们,我,吉阳,素地,都是XX乐队的成员。他们觉得我们不懂民谣,也不懂摇滚,甚至不懂音乐。其实,不懂的是他们,我把民谣和摇滚结合起来的意义,他们永远不会清楚!”

我脸色发烫,应该是红了。

因为,我仿佛也在“他们”的行列。

但我真没骂他傻逼。我发誓。

我只是觉得谁都会吹牛逼。

他手中那支烟很快燃烧见底。他又重新掏出那包烟,抽出两根,一根叼在自己嘴上,另一根递向我。

这次我没有拒绝,接过来后,问他借了火。

之后他又说了很多,我大概也是听着忘着。

那根红塔山让我有点头晕。

在他还不打算结束对话的时候,火车进站了。

“我得下车了”

我狠心打断他的话。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好。仓促间,我们互相留了QQ,约好网上保持联系。

不过我明白,自己大概只是一位愿意听他诉说梦想的听客而已,至于朋友,恐怕是做不成。

下了火车,我随着人群走出站台,而后又被挤上公交车。

车子与上一次回来时相比,一点也没变,当然也包括那股不可名状的怪味。而那些提着大包小包面露疲惫的乘客,似乎也没怎么变。

我个头不高,踮起脚看了看窗外,发现好多熟悉的建筑都被一片废墟取缔。我知道,他们会被改建得更为高大。

那个音乐少年给我发来一个链接,点开,发现是一个音乐网站。

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小众网站。

我费力掏出耳机,塞进耳朵,车内瞬间安静,我听到了细微的电流声。

他们唱的是另一批他们的歌。这些歌我也听过,他们唱的,其实跟原唱差很远。

可是不知为何,我仍然坚持听了下去。

随着车子走走停停,乘客愈来愈少。

我瘫坐在距离最近的座位上,小腿涨得难受。

不知不觉间,我睡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车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我是要坐到终点站的。

耳朵里他的声音还在,顿时我的心情烦躁起来。

太阳透过窗户对我说再见。

我想起火车上他对我吹得牛逼。

傻逼。

我轻轻碎了一口。

(完)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