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之年

相隔两代人的疼

2025-02-06  本文已影响0人  桃夭之书

我的心灵负担着无尽的重担,坐车里假装欢笑,撇过他们的眼神,母亲也似笑非笑地假装镇静,父亲盯着车子不说话……匆匆再见,赶紧开车离开,害怕看到父亲母亲眼神中的泪花。

嫁人后,一年两三次回来看望父母,已经成为奢侈的事情。以前总想逃离的地方,现在想再多待待陪陪他们,却发现:没有时间,也没有原来自己的位置,更没有那份喜悦的心境,因为,我长大了,我也成为了爸爸妈妈样的父母,在也不是父母溺爱的小女孩。

初中时,我离开父母,住在学校附近的大姨家。大姨是个严肃的人,不和孩子们说任何闲话,每天两顿饭准时做好,也从不多说一句话。姨夫是个教师,在另一个村子教书,他每周会回来一次,又匆匆去学校。他也寡言少语,和我们孩子没有啥话说。我那时很害怕他,总是避开他,很庆幸他经常不在家。周三或者周末我会蹬着以前的大自行车,顺着大坡快速地用五分钟骑车三公里回家,只为喊声“妈!”母亲大声明朗地答应道“唉!红回来了!”

高中后,和母亲的话越来越少,不记得母亲微笑的脸庞,只记得母亲哭丧着脸埋怨我:你要好好学,这样我和你爸才能抬起头做人。那时,很是讨厌母亲这样说话的方式。她垂头丧气的话语和表情让我没了学习的兴趣,整天闷闷不乐。母亲不知道我需要的不是埋怨和丧气,我要的是从前她的笑容,还有鼓励。可是,这样的沟通很难说出来,因为我想说时,总是被伶牙俐齿的母亲用话语挡住:我和你爸爸花那么多钱供你上学……害怕母亲的唠叨,害怕母亲的不理解。因此,我更加沉默寡言。只希望快点高考完,我想走出这里!

大学了,那时难以表达的喜悦,终于灰色的高中离我远去,远去的还有母亲的表情、话语……我和母亲的沟通更是零。不希望学校放长假,放长假我就要回家,害怕回家。不是不想他们,很想,很爱。可是,我的想和我的爱在农村家庭里想表达出来,觉得很是害羞。

到学校的一个月后,晚上给母亲打电话,母亲一声“红!”我眼泪止不住地噗噗往下掉。我想她吗?想!可是,我是竭尽全力想要摆脱她。母亲那些不缺乏真情实感的言语像是深沉的蓝色,虽然重复的话语以前让我窒息,成为了思想的包袱,可是,现在我却是那么想她,听到她亲切地喊我,就想哭。

结婚后,我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感,特别是十年后见到他们,我都像是“狼心狗肺”似的笑着,因为我害怕我一碰到他们的眼神就哭的不停。父亲的爱就是“不用你管,我照顾好自己”,好似让我远离的话,其实是他很在乎我。从小到大,父亲都像是透明的,他只上过小学,而且还没读完,他的爱是粗俗的,是大声呵斥的,没有读书人的儒雅、淡定。

可是,他这等粗人也溺爱我这个女儿很多年很多年。像现在一样:每次回去,我给他拿的都是商超买的花花绿绿的包装盒,他们在我走时,装满车厢的是一大袋自己种的麦子,自己磨的面粉,而且压的很紧实,生怕我天天吃添加剂的面粉身体出问题。还有专门去农户家买的新鲜鸡蛋,甚至听别人说双黄蛋好,他累着身子也要给我把几十盘的双黄蛋从村子坐远途公车担到我所在的遥远城市。知道我喜欢吃石子馍,害怕买到添加剂的,专门和母亲两人待在人家打馍店里,看着一张张真材实料的石头馍心里才舒坦,然后又大费周折地运回家,等着我回来时带走。总是害怕我没有馒头吃,只要回去母亲已经提前做好了很多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走时非要给我装满大袋子……这些种种都是他们爱的语言。

而那句“我爱你们!我想你们”在我这个农村女儿的嘴巴里,却始终说不出口,就像他们一样,害羞!它像浓雾侵袭的秋日的乐章,憋在胸中,想着我总是让他们担心,让他们生气,我的心灵如同如同纯净的霞光般不敢坦然昂首说“我爱你们!”言语中的吝啬参杂着羞涩。

再后来,我也学会了劝母亲不要生气,不要不开心。她的唠叨还是那样,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将它看着负担,像云一样说“嗯,知道了!”她就不说了。

泰戈尔说:在今天的暮霭之中,让我今生的愁思、情怀升华为深沉的认识,凝聚成黄昏星一般的晶莹的遗言: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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