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奇侠9
剑舞奇侠9
第九章 策马奔腾
甄思思道:“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不见你露这一手。”拉起林子枫的手,仔细端详他的手指,“你这手指和我的也没什么不同,奇怪,奇怪。”
林子枫笑道:“当然不一样,那是你看不出来,你又没有孙猴子的火眼金睛。”
甄思思不服气道:“你有,哪你说说有什么不同。”
林子枫道:“一个是男人的手指,一个是女人的手指,这你都看不出来,哈哈,笨极,笨极,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哈哈哈。”
和尚忍不住笑出声来,甄思思看着和尚道:“你不许笑,再笑我割掉你耳朵。”和尚摸摸自己的耳朵道:“这和我耳朵有什么关系?”
甄思思道:“大大的有关系,因为你听见了你不该听见的,必须割掉。”甄思思无端被取笑,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使劲在林子枫的脚上一踩,林子枫抱着脚乱跳,嘴里呻吟连连,甄思思看着林子枫狼狈的样子,这才咯咯发笑。
林子枫道:“臭丫头,你居然暗算我,你等着,哼哼。”说着就去追甄思思。
甄思思边跑边道:“来啊,来啊,谁怕谁?”林子枫光顾着追赶,没留心脚下,被凸出的树根拌了一下,一个踉跄栽倒。甄思思笑得越发厉害了,指着林子枫道:“好一个二狗扑食,嘿嘿嘿。”和尚也被逗笑了。
这是恶面婆婆喷出一口血来,抹了抹嘴角,恶面婆婆刚才被百善门二人夹击,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全靠一口真气护住,勉强维持讲话。此时,大限将至。
和尚道:“老婆婆,你别动,我来给你包扎伤口。”扯下宽袍上的一块大袖想去给恶面婆婆包扎身上的多处刀伤。
恶面婆婆道:“不,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不……不……不行了……”
甄思思,林子枫也围了上来。和尚继续道:“老婆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要实现的吗?也许我们能帮你。”
恶面婆婆的声音变得更为柔弱,道:“我,我死……死后……把我和……和我孙女……孙女……葬……葬在一起……一起……”慢悠悠颤巍巍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被血染红的手帕,“这……这个给你……你好生保……保管……”话没讲完,脑袋便落在了和尚的臂弯里。和尚忙道:“老婆婆……老婆婆……你醒醒,你醒醒……”林子枫用手去探了一下鼻息,道:“她,她已经断气了。”和尚把恶面婆婆放倒,她的身子已经冰凉冰凉了,身上渗出的血也没有了余温,凝结成痂。
甄思思道:“这恶面婆婆虽然恶毒,不过死了也可惜,总不能让她和她的孙女露尸荒野,总得想个办法埋了好。”
和尚道:“阿弥陀佛,可怜了这小女孩,小小年纪便走了。”
林子枫道:“遵照恶面婆婆遗愿,安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我……交给我……这怎么弄?”
“你可真笨,挖个坑,埋点土块,石头,再找些树枝搭在他们身上不就完事了。”甄思思道。
“嗯,说的对极了,你们快些吧!”林子枫躺在了斜坡上,翘着二郎腿道。
“哎,你怎么不帮忙?”甄思思问道。
“我,我自有我的事情,你们弄完了就是我的活。”
“真懒,你真逍遥自在,哼。”甄思思不满道。
和尚挖坑,甄思思找了些石头,枯木草草将婆婆和小女孩掩埋了,看两人已经累得筋疲力竭,林子枫才越近一棵树,凛冽刷刷几剑劈出一块光滑的木板,剑尖一指,一连贯不歇,和尚和甄思思看时,木板上镌刻着几个字“恶面婆婆与孙女之墓”。
和尚看着几个字道:“好剑法,好剑法。”
甄思思道:“哪里好了,我看你可以专门去给人镌刻墓碑上的碑文了,可以赚取银子买酒喝。”
林子枫笑道:“甄大小姐,主意不错,可是哪里有那么多死人,又不是天天都有死人。要不我们两个合作,你负责杀人,我负责刻碑文,赚的银子对半分,怎么样?”
甄思思道:“你想得美,杀人风险多大,遇上武功比我低的好说,要是遇上武功高强的,弄不好自己会被别人杀掉,对半分一点也不公平。你二我八,我都不愿意。”
林子枫对和尚道:“和尚,这恶面婆婆武功也算是响当当的,颇有些武学修为,说不定给你了什么重要的物件,你不打开看看?”
和尚这才从布兜里摸出遗物,展开手帕,背面绣着一朵莲花,栩栩如生,莲花上坐着一个肚兜男孩,双手合十,眼睛微闭,莲花被老婆婆的血染红,倒似着了色彩,莲花更显娇艳。手帕正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字,和尚看看,有些字比较生僻,自己不全然认识,拿给甄思思看,甄思思看去却是一首王思任的五言律诗:
笋舆幽讨遍,大壑气沉沉。山叶逢秋醉,溪声入午喑。
是泉从竹护,无石不云深。沁骨凉风至,僧寮絮碧阴。
甄思思念了两三遍,也猜不出什么,又念了一遍,让和尚记住。
林子枫道:“现在你不能理解什么含义,但恶面婆婆给你人情,想来也绝非恶意,你就收好,兴许那天就派上大的用场。”和尚点头默许,暗自牢牢记下。
“哎,和尚你是青驼寺的,怎么会不认识字呢,倒也稀奇。那你平时怎么念经送经,听说藏经阁可是个宝库,你不去读经书吗?都传说藏经阁有武功秘籍,你会哪门绝技,给本姑娘展示展示,让我开开眼。”
“我师父说我是个弃婴,那日清早开寺门有人把我放在了门口,我那是还在哇哇大哭,师父四下里张望却没半个人影,不忍心就把我抱进寺里,我是吃寺里的粗茶淡饭长大的,师父教过我一些简单的字,笔画难的,我总也记不得。”
“看你清瘦清瘦的模样,就知道没吃好。寺里的饭菜见不得半点油水,怎么能长大。你不如还俗,跟着我吃大鸡大鱼,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回去你师父还要感谢我呢!呵呵。”甄思思道。
和尚一听说荤腥,又念叨阿弥陀佛。
甄思思捂着耳朵道:“你好无趣,又开始阿弥陀佛了,我耳朵都快长出茧子了,我不听,不听。慈悲也不是挂在口头上的,假慈悲,假伪善者可不是很多吗啊?比如那个百善门。”
林子枫此刻心思全在恶面婆婆那里,假如她不死,也许能问出一点消息,为什么百善门会盯上恶面婆婆,恶面婆婆和关头刀有什么联系,可恶,应该把百善门的那两个家伙留住,问个大概也是好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难道线索就此中断了吗?
“姑娘言之有理,在下一定牢记。”和尚彬彬有礼道。
“谁让你牢记了,哎,对了,你回青驼寺不好好呆着,怎么又跑出来做什么,是不是留恋外面的花花世界,苍山派的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哎,姑娘真是神人。说来真是一言难尽,我此番下山正是因为那天在一品香的事情,我师父知道了,让我上苍山派去向掌门当面解释清楚。” 和尚摇头叹息道。
“岂有此理,居然倒打一耙。”甄思思转头向林子枫道,“要不我们也到苍山去走一遭?”
林子枫想现在也漫无目的,只能向没头的苍蝇乱撞一气,四月初八,还有一段日子,镇南堂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就索性答应了甄思思的请求。
和尚也非常高兴道:“如此甚好,如果他们不讲理,你们也可以帮我解释解释,这可省事多了,我也可以早早回青驼寺。”
“小和尚,你把心放肚子里去,反正这事我们都有参与,责无旁贷。到时候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甄思思得意地笑着。
“小和尚,你背着个挎包,不累吗?这样人没到,先累死了,三具尸体到了还不把别人吓死,必须想个办法才行。”甄思思道。
“我不累,赶脚走惯了。”和尚道。
林子枫不慌不忙道:“那还不容易,向人借匹马不就好了。”
甄思思道:“我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这时隐隐约约听见有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近了听出来是两匹好马,马蹄声渐渐轻了,显是此处道路不好走,故而马儿放慢了蹄子,忽而听见一声长长的马嘶。只听一人道:“胖子,附近好像有人,这马叫得异常,别是有埋伏。”另一人道:“哪里有那么多埋伏,别大惊小怪。”
两匹马缓缓驶来,一个马头突现,两只耳朵挺立,一双马眼闪动着奇异的光彩,黑色的鬃毛光滑有色泽,身形偏瘦,林子枫暗暗夸赞好俊美的马儿,雄赳赳气昂昂。马上坐着一个头戴面巾的汉子,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衫,腰间挂着一柄大刀,刀把上留着红色的穗子,面向凶恶。后面是一匹棕色的马,也俊美神气。马上骑着的人儿,面圆耳小,鼻直口小,瘦骨嶙峋,很不协调。两人真个是一胖一瘦,对比分明。
林子枫顾不得许多,从一棵树上倏忽跳下,使出一个连环腿将马上的胖子踹倒在地,胖子大喝一声,惊慌未定,林子枫已稳稳坐在马上,马儿受惊撒开欢,发蹄奔跑。几乎同时,甄思思从后面扑上,瘦子像被人下了符咒,颈部酸痛,头痛欲裂,哑门、百劳两处穴位被点中,“哎哟”翻下马去。
这甄思思久呆客栈,来往行旅商客甚多,良驹自是见了不少,对马甚是了解,提了提缰绳,对马儿喊道:“快跑,快跑!”那黄马仿佛接到了催命符一般,奔驰不止。
林子枫急着逃跑,快跑中一把将和尚提上马背,喊道:“坐稳了,要加速了。”和尚惊魂未定,叫道:“不可,不可,不是说好借马的,怎的动起手来抢别人马,使不得,使不得……”喊叫声回荡在山林中。
胖子瘦子蓦然滚下马背,两人都是练家子,懂得侧身回避,索性受伤不重,胖子翻身抽出大刀,一道锃亮的刀光闪动,带着老辣劲道劈来,林子枫眼疾手快伏在马背上躲开。
跑得十丈开外,回身看时,胖子瘦子破口骂骂咧咧,仍在后面追赶。这黑鬃毛马性子极烈,见了陌生人更甚,初时马儿总不听使唤,和尚在后面更受颠簸之苦,呕吐不止,五脏六腑都快呕出来了,觉得眼睛发黑,身体发虚,叫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要下马,下马……”林子枫哪里听他说话,只不作理会,抓紧马缰绳,以防跌落。如此跑得一程,不见二人追来,才抚摸黑鬃毛马脖颈出的黑毛,头在马脖背上摩摩擦擦,亲密异常,自顾自的说些什么甜言蜜语沟通,马儿跑的平稳起来,和尚才觉呕吐减轻些许。
甄思思巾帼不让须眉,驾马急急在左右紧跟,时而并驾齐驱,时而稍稍越前后,距离总不离多远。疾驰中和尚只觉林木纷纷倒退,耳中有呼呼的风声,林子枫不唤马停,自己也不敢轻易撒手。甄思思笑道:“和尚看把你吓得,没坐过这么快的马吗?这可是好马,日行千里稀松平常。可惜如此大好风光,草木清香你却没心情闻到。”
林子枫道:“他恐怕小命都快吓没了,哪有心思看花赏月。来我教你一招,丹田提气,呼出,再吸进,如此吐木纳新,保管药到病除。”和尚照着林子枫所说吸进新鲜空气,吐出浊气,果然舒适许多。
一路说说笑笑,到苍山脚下的街上是亥刻,三人下马牵着马走。夜晚灯火通明,街上陈列的物品琳琅满目,甄思思左看看右瞧瞧,东指指西点点,女人的天性在这时候展露无疑,像夜明珠似的光彩夺目,对街上的东西评头论足。臭豆腐来两块尝尝,冰糖葫芦拿一串,银簪金簪插上又取下,手镯摸摸戴戴,让这两个大男人给自己评判一番,林子枫和和尚苦于无奈,假意敷衍。此刻他们两个男人已经是人困马乏,想找个客栈投宿,美美睡上一觉。甄思思买的正起劲,像打了鸡血一样,丝毫看不出倦意,买的大包小包满载马背。要不是有马儿,今晚他们两个可就是搬运工了,只有任凭大小姐差遣的命。
“这个好看吗?那个是不是好一点?老板这个多少银子,啊,这么贵,你看你这东西成色不足,再便宜点啦。一回生,二回熟,少几文,好不好……”甄思思可真是个砍价高手,林子枫赞叹不已,以后买东西带她出来保管错不了,能节省好多银子。谁要是娶了她,有福气了,反正不是我,林子枫自说自话。
“甄姑娘,你买这么多东西,能用完吗?用不完岂不是浪费了,菩萨会怪罪你的。”和尚道。
“谁说女人买东西一定要用呢!放在那里不也是挺好看的。”甄思思道。
林子枫补充道:“你跟一个和尚说中用吗?小和尚才见过几个女人,说不定你是第一个,哈哈。是不是,你让他自己说。”
“小和尚没见过,你就见过很多吗?不要脸,你是不是专盯着漂亮女人看?”
“漂亮女人谁爱看,你们女人不也爱看俊俏的男人,若不然貌比潘安这词语从哪里来的。”林子枫道。
和尚道:“青驼寺的香客有许多女施主,有的长得好看,有的不好看。不过师父说那都是皮相,人不过只是拖着一副臭皮囊而已,区别在于灵魂的美与丑。”
林子枫笑道:“看来小和尚动凡心了,能看出美丑来了,哎,六根不净是做不好和尚的。唐朝的辩机和尚就是代表,你师父有没有给你讲过?哪你说说我们的甄大小姐是不是美女?”
和尚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只见溶溶月夜下,甄思思花容袅娜,玉质娉婷,小和尚心头一荡,道:“甄姑娘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甄思思被和尚瞧得面红耳赤,幸亏有夜色的遮掩,道:“把头转过去,谁让你盯着人家看了,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怎么林子枫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那么听话。”和尚迅疾转过头,不敢再看甄思思,真怕自己的眼珠子被她给挖走了。
林子枫当然知道甄思思是吓唬和尚的,便道:“哎,和尚,我问你甄大小姐美不美,可没让盯着人家姑娘看个没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甄大小姐,你要是真想把这和尚的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踢,我举双手赞成,他要是敢反抗,你打不过他,我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如何?”
甄思思瞥也不瞥林子枫一眼,生气道:“你问问和尚他是我的对手吗?就算我打不过,也不需要你帮忙,我可不想欠你的人情。想让我领你的情,没门。你让我挖和尚的眼珠,我就偏偏不挖。反正他的眼珠已经是我的了,我想让他长几天就长几天。要是哪天本姑娘心情不爽,挖一只拿来玩玩也是不错的。”
和尚觉得自己很无辜,怎么好端端的一双眼睛成了别人的了,能不能留住,还得看别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