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讲堂留影76
2023-10-30 七十六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政史地》编辑部主任。
4.10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语音整理
我们今天来继续共同学习《论语·里仁篇》的第十章。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这一章虽然不长,但是理解起来也是不太容易的。主要是因为“适”和“莫”这两个字争议比较大。
我们依然按照过去的原则,不区分对错,只是把相对比较合理的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从中选取一种自己认为比较合适的,去理解去把握就可以了。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句,“君子之于天下也”。君子和小人在论语里,是一个成对出现的词语。它的含义和今天不完全一样。“君子”在这里指的就是贵族,也就是国家的管理者。“天下”在这里不是说普天之下所有的东西,而是指在社会上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件。完整的来理解,就是说国家的管理者对于天下的事情来说。
“无适也”,“无莫也”,最常见的解释,“适”,适宜,就是应该做的事;“莫”呢,是相对应来说的,就是不应该做的事。结合第一句完整的理解那就是,国家的管理者对于社会中发生的事情,没有哪些是一定要做的,也没有哪些一定不能做的。
这中间有一个原则是什么呢?就是“义之于比”。“比”就是比邻,紧挨着。是否要去做,就看他是不是符合道义。
换个角度来说,那就是,君子对于天下发生的很多事情,在进行评判的时候,没有绝对的对,当然也没有绝对的错,是对是错要取决于事情的本身是否符合道义。你比如战争,现在呢,严酷的战争出现在中东巴以之间,你说哪个是正义的,哪个是非正义的,好像都有他们的道理。关键看你站在谁的角度上来说。
正是因为如此,孔子就认为很多事情不是一定是这样的,也不是一定是那样的,要用一个正确的原则来对待天下事,那就是“义之与比”,符合道义才是大的原则。他的这句话,对后来的孟子影响很大。有人就曾经问孟子说,武王伐纣难道不是反叛吗?孔子没有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孟子帮他解决了。孟子的回答是这样的,孟子说,我只是听说武王诛杀了一个独夫。所以在孟子看来,武王伐纣,他不是叛乱,而是杀了一个残暴无道统治者。但是孔子却没有跳出这个圈子。我们前面说过,孔子说“韶”乐,“尽善尽美”,而说“武”王的音乐呢,是“尽美未尽善”。实际上就是对武王伐纣呢,还是有一点看法的。
那在这一章里,孔子判断是非的标准似乎更明确了,“义之于比”,你只要符合道义,你怎么做都是合理的。可见孔子对于一件事的认识,在不同时期他也是不一样的,说明孔子他自己也在不断的发展,不断的完善自己的理论体系。
当然也有一种看法认为这个“适”,应该读“敌”,敌人的敌;“莫”呢,是个通假字,通羡慕的“慕”。这两个字呢,都有这种通假的用法,有它的道理。如果这样来理解这句话,意思就发生了变化。就是君子对于天下的事情呢,没有什么是排斥的,“敌”理解为排斥;“莫”通“慕”,羡慕、贪慕的意思。“无慕也”,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就是说,一个人对于天下的事情,没有什么一定会排斥的,也没有什么可羡慕的。那评价的标准呢,仍然是看他是否符合道义。这是一种看法吧,大家可以了解一下。
但是,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一种解释,就是孔子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既要体现它的原则性,又要体现它的灵活性。
实际上在《论语》的其它章节里,关于原则性与灵活性的已经讲了不少。比如说,丧礼在周礼中非常重要,那孔子就明确要求,“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这就是原则性。同时,他又主张丧事从简,反对厚葬。所以他又说,“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这就是灵活性。
孙中兴详解〔摘〕
孔子说:“一个君子人对于天下的人和事情,没有什么是一定要交往或是去做的,也没有什么是一定不要交往或是去做的,要看适不适合当下的状况而定。”
“适”和“莫”这一对概念有五种解释:第一种是范宁说的“适、莫,犹厚、薄也”,“莫”也有解释为“贪慕”;第二种是韩愈说的“无适,无可也。无莫,无不可也”;第三种是朱子的解释“适,专主也”、“莫,不肯也”;第四种是俞樾解释“适”本作“敌”,“敌之言相当也,相当则有相触迕之义”,“莫”是“贪慕”;第五种是戴望的解释:“适”也作“敌,犹对也”,“莫,读曰慕。慕,习也,谓狭习”。光是这些不同的解释就造成白话翻译的困难。
如果“依经解经”,应该找到更好的线索。孔子说:“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微子篇》18.8),这似乎可以用“无可无不可”来解释这里的“无适”和“无莫”。
张居正直解
适,是必行的意思。莫,是必不行的意思。义,是事之宜。比字,解作从字。孔子说:“天下之事,都有至当不易的道理。但当随事顺应,不可先有意必之私。且如有一件事来,心里主于必行,这便是适。适,则凡事之不可行的,都看作可行了,其弊必至于轻率而妄为。心里主于必不行,这便是莫,莫则凡事之可行的,都看作不可行了。其弊必至于拘滞而不通。这两件都是私心,必然害事。君子之人,其处心公而虚,其见理明而悉,故于天下之事,未尝主于必行而失之适也。未尝主于必不行而失之莫。只看于道理如何,若道理上当行的,便行,无所顾忌。道理上不可行的,便不行,不敢轻易是非可否,一惟义之是从,而无容心于其间,此君子之所以泛应曲当,而无有败事也。然必平时讲究得精明,而后临事乃能审处,有一日万几之责者,可不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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