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二次见面
七月的天气有些闷热，才刚出门额头就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头顶发热，皮肤被晒得有些刺痛。她不觉眉头紧皱加快些步伐，还好运气不错刚到公交站直达图书馆的车就来了。
她随着人流挤上车，走到靠窗的位置紧抓扶手，空调风钻进衣服里，纵然车内温度才23°夹杂的汗味一点没没少。
她望向车外，忽然想吃海苔。手比脑子先行动。
笑颜有一个习惯，无时无刻吃海苔，而她答应帮安安代班也是被海苔收买的。
“早，笑颜姐。”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萌妹子。
“早！”十七八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笑颜点头问好便进工作室换衣服便开始整理昨日不知遗留在哪里的图书把他们送回家。
“笑颜，我听安安说你会弹钢琴是不是？”小月一脸好奇。
“嗯？”笑颜诧异“嗯。”
“太好了太好了。”小月手舞足蹈，“这样的，笑颜你要帮我，我表姐咖啡店的钢琴手今天无故旷工了，又一时没找到顶替的人，我是想....”她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你懂的表情～
笑颜了然，“你让我去？”
“是啊是啊，最多代班三天。”她竖起三个手指，“一找到新的钢琴手就好了。”
笑颜本想拒绝，一看她苦苦哀求的模样，一时心软便把这门差事应下了。
六点一到，刚换完班就被小月拉着前往咖啡馆。好在图书馆离咖啡馆的路程并不远，不然就照小月这步伐笑颜一路几乎都是被拖过去的。
一进门只见一位身穿淡蓝色旗袍的女子步履轻盈的朝她走来。“你好，我是小月的表姐刘婉。”人如其名。
“你好，李笑颜。”她轻握刘婉的手，环顾四周。
古典气息的咖啡馆。它的装修与众不同，随处可见的雕花装饰，那门窗上皆是细雕的木兰花模样，这些木制的桌椅仿佛时间记录者一样，慢慢记录着这个咖啡馆的香气，外面的嘈杂在里面浑然听不见，空气中咖啡香与轻微的檀香融为一体，不自觉心情大好。
刘婉带着笑颜过去，走路时她背脊挺直，修身的旗袍映出美丽的蝴蝶骨，双手交叉轻握在小腹处。
笑颜觉得她身上自带一股恬静之气，眉宇间的淡然，浅浅的笑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那就麻烦你了，弹一些安静的曲子便好。”
“客气。”笑颜轻抚钢琴。
刘婉俯身一笑又轻轻走向吧台。
笑颜双手放在钢琴上，一点一点慢慢开始弹奏，嘴角不自觉上扬，慢慢沉入其中，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也是最擅长的。
店里顾客听到音乐大家都交谈甚欢。就在右边靠窗位置，一男子听的入迷，男子抬眉，那双墨色的眼睛往左侧望去，这次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淡雅得没有一丝雕刻，及腰长发软软的搭在肩前，她从容的弹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去聆听这令人沉醉的音乐。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尘缘中琴声，月皎波澄，神怡心旷之际，忽一阵微风起伏。
他知道这首曲子。“日头识得云的温度，浪的低语，听风之歌，绵延山谷里长涧的气力，小花的风摇，而白云的心，啊！白云的心，依旧为风所识，没天，没地，没有绿，没有叶。”
这首曲子是欧陆的《微风山谷》。
一曲完毕，她听到周边一些人小声议论称赞她的美妙琴声。
她很快又弹一曲。笑颜还记得她小时候并不喜欢弹琴，可自从遇到杨宇，她才正式接触钢琴。
那是和现在一样炎热的午后，她喜欢上杨宇的季节。
他弹琴的样子她看过一眼就深记于脑海。
他喜欢弹琴，她喜欢他。
他教她弹的第一首曲子便是《天空之城》。也正因为这首曲子，她彻底喜欢上钢琴。
当她弹完《天空之城》时有些客人已经不自觉很小声地鼓掌。
而此时男子接起手边的电话，又撇了一眼笑颜便起身。
笑颜接过刘婉的咖啡，轻声道谢，转身一看瞧见一个身影。
她思考，他侧身推门而出，她低吟，那身影，好像在哪儿见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笑颜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听了安娜姐的话把她认为最漂亮的衣服翻出来，那是一条如血般妖娆的红裙，映衬出她象牙白的肌肤白皙通透，精致的妆容，高高挽起的头发别着一朵红色小花，嘴角有意无意的噙着笑，真是勾人心弦。
“啪啪！”安娜拍手鼓掌，看来昨天的课没白上，今天果然开窍了。
“等会你要见的可是著名鼎鼎的摄影师Jony，Boss发话了要给你出个人影像图册，给粉丝们一个惊喜。瞧这身材，这颜值，不少粉丝都说不当模特可惜了呢。就算你不画了也能当模特，绝对不输给那些明星。”
笑颜很不喜欢那句“就算你不画了。”上车后把头转向窗边不看安娜。
安娜貌似也感觉到她的不悦，她拿出CD放进去选了一首欢快的歌。
“安娜，我想拍摄完之后请假。”
“嗯？”安娜不明所以，“不是刚请了一周吗。”
“嗯。”安娜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却没了下文。
“笑颜，你再请下去就不用上班了，你自己说说这都一年了，你一幅画都没拿出来，Boss都说了你再画不出干脆别画了。”安娜虽这么说却又哪敢让她不画呢，从签约起她的画不知得了多少奖。
她撇一眼后视镜中的笑颜，语气放轻许多，“我们也不是催你，可是粉丝也急啊，微博不更新，个人主页也没动态，你的画......笑颜，说句不爱听的，你的水平我们都知道，就是一幅画，你随便一画都栩栩如生，何必那么较真呢。”
“这不是较真，绘画不是模仿物象也不是再现物象，而是艺术家对客观物象的再创造。如果没有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看向安娜。
“每一个喜欢你的粉丝他们都认为那是好作品，那些讨厌你的不论你画得再生动，他们也觉得很差劲。”
“绘画艺术本质上是真善美的。可是在这个追逐权力、名利的时代，有多少人能独善其身呢？虽然自己也时常被这些身外之物所困扰所挟持。所以说艺术一旦失掉了真善美，艺术就蜕变为文化垃圾！为奖而画，为入协而拼的艺术家不是真的热爱绘画本身，而我不要变成这样的人。”笑颜闭上眼，安娜一听还想说点什么也作罢。
见到Jony的时候笑颜是有点惊讶的，她没少听到Jong的名字也没少看他的作品，却一直没见过他。在此之前，她想他应该是个轻文艺重搞怪的人，斯文中有一些沉着，稳重中又带着一丝搞怪。因为安安曾说过Jony的片子中每个人都很美却有一股搞怪诙谐风，但又丝毫不觉得让人不搭。她想这就是艺术本身。
“嗨，Jong。”
“嗨，安娜”两人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立马抱在一起，互相寒暄，气氛立马起来。
“Jong，人我带到了，你可得把我们家笑颜拍美点啊。”安娜搭在Jong肩上的手重重拍了拍。
“你好，李笑颜？很好听的名字，不介意我叫你笑笑吧，这样比较有亲切感。”他的热情让笑颜无法抗拒。
“不介意。”笑颜摇头。
“那我们先去换衣服吧。”Jony跟身旁的助理说了几句。
“李小姐请随我来。待会我们就在院子里拍摄。”助理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笑颜在接过安娜警告的眼神跟随助理小妹进屋。
这次拍摄的风格主要以唯美清新为主，院子里也是各色各样的花草，笑颜对Jong很是放心，来之前安娜就说过他的技术，说夸张的，任何人在他的相机下都能拍出大片的fell，不然怎么对得起摄影金像奖呢。
拍摄完笑颜跟安娜“报告行程”得到许可才走。
刚出门就不知往哪走了，这一带都是别墅度假区，方圆十里根本见不到出租车，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高跟鞋，出门不利吖。
她戴着耳机，慢悠悠走着，一边哼曲儿一边祈祷能在路上看到哪个熟人顺带自己一程。一首，两首，五首，脚已经有些痛，正值中午太阳最毒之时，笑颜有些欲哭无泪，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地，虽然有些烫但也总比继续痛好吧，再说自己走了这么久应该也快到了。笑颜这样安慰自己。
“吧吧，滴滴。”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住，笑颜停下脚步，眼神恍然，车窗慢慢摇下来，笑颜看到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慢慢到唇，脖子，衣服，嗯...很帅呢。
他也看着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头发披着随风飘，虽然跟之前简单的清秀模样不同却因为这浓妆红裙别有一股妖娆。
而笑颜却有点尴尬。一看到是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的自己肯定很难看也不知道有没有掉妆，更何况现在还光着脚，脚板有点黑还磨破了皮有些红肿，她有些不好意思。
“上车。”他开口，再这样沉默下去都不用走了。
“啊？哦！”她立马穿上鞋上车。
“把安全带系上。”
“啊，哦”系上安全带“好巧哦，又见面了。”
没回。
呵呵，笑颜干笑，“我可以眯一会吗？”静默，1.2.3.秒过来，得不到回应笑颜调整好坐姿，找了个舒服的方式准备眯一会，今天拍摄确实累了。
因为笑颜睡着了也不知去哪所以只好开着车乱绕，直到一个小时后某人终于睡醒。
“你终于醒了。”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真没见过这么萌睡的？
“唔。”笑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这是哪啊？”
“澳回广场。”
“那离我家挺近的。”
“告诉我地址吧，送你回去。”
笑颜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又没带钱，便报上自家地址，“那麻烦你了”依旧没有回应。
她看向窗外，天空中一片晚霞映出绝美的一幅画，她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人。
车外很吵，车内很静，静到可以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