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病友(一)
和妹妹同一天入院的,同一病房还有个女病友,她是上午入院的妹妹是下午入院的,她和妹妹身体上的问题差不多,但从检查结果来看她的病情比妹妹要轻一点。
我见她时,她正和妹妹在聊天,相比妹妹的一脸病态,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刚入院那天她在病房的表现几乎可以用“兴奋”两字。嘴里不停的说着话,或自言自语,或和病房里的其他人说话,或打电话说着来医院的见闻和感受,总之那天晚上整个病房里只有她一个高声大嗓不停的在说话。她说的最多的话是自言自语,一边动来动去,一边自言自语让人感觉她很不正常。
她不但爱说话,还好动。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一直没有停歇下来,晚饭后她甚至一边泡脚一边刷着视频跟唱歌,泡完脚后还站在窗口跳了一会广场舞。她无论做什么事,间或都会自言自语,她自言自语的内容以抱怨为主,坐在床上时,她抱怨说床膈到她了,爬在窗边看外面时,她抱怨外面车太多了,太吵了。去水房接水时,她也是骂骂咧咧的就进来了,不停抱怨有人将水洒在外面之类的话……有时候她说的我能听懂,有时候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她说的话,一方面源于方言味太重,一方面源于她的闹骚话总是莫名其妙,掐头去尾,我不知事情原委,自然也就搞不懂她说话的内容。因为她太能唠叨,太过呱噪,我对她的第一影响是她是个是非之人。
果然,妹妹入院第二天,我一出电梯还没进病房,就听到她的大嗓门在嚷嚷。我一到病房,妹妹就偷偷给我说:两口子在吵架呢?你赶上了个尾巴!我对妹妹说:这都要准备手术了,怎么还吵起架了。
妹妹说:这女人性格不但强势,还特能骂人了,早晨老公一来就骂骂咧咧的抱怨老公这没做好,那做的不到位。起先老公不吭声,都是女人一个人不依不饶的骂,后来老公可能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对骂起来了。女人一看男人还嘴,更是提高八度的声音,又吼又闹的没个完。这不好容易才被她和隔壁床的阿姨劝下来了。
妹妹还说:这女人可能是吵架了,血压飙升,护士说再测几遍,如果血压再不降下来,早先给她安排好的早晨第一台手术就要取消了,换做妹妹先做了。妹妹因为是急诊入院的,所以手术也是加的,本来是在她病友之后的,现在看病友情绪这么激动,护士通知让我们做好准备,说手术有提前的可能。
后来还是这个病友先做了手术,她情绪稳定下来后,血压也降了下来,自己坚决不同意先取消手术,八点半左右,她被送到了手术室。
十一点半左右被手术室的医护送了过来,相比她手术前的呱噪,手术后她却只想睡觉,护士说她心率很低,交代家属注意观察,并交代尽量不要让她睡觉,家属要时时和她说话,让她及时回应。
她回到病房时,妹妹已经被推去了手术室,我在病房等待。手术后她起先迷迷糊糊,护士要求家属一直拍叫,怕她睡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又开启了唠唠叨叨的模式。手术后她的叫嚷,大多以对老公的不满为主,老公给她翻身,她说老公快撕碎她了,老公给她接尿,她说老公笨手笨脚,大骂老公没用,甚至连老公给她嘴唇滴水,她也会说水的温度不合适,滴的位置不合适之类的话。总之,她总能找到对老公发泄的理由。那时候妹妹进了手术室,我情绪本就焦虑,在她的反复嘶吼中,我被她坏情绪感染,越加烦躁不安起来。
昨晚,我陪床照顾妹妹,麻药过了,妹妹伤口疼的咧嘴,但从没有发过一声,我也一直在轻声轻语的和妹妹交流,与妹妹不同的是,这个病友几乎一夜嘴没有停下来,她哎呦哎呦的叫了一夜,也骂了一夜,她除了骂老公干啥都不行之外,还一次次吐槽病房有味,她一会说谁的鞋味太大了,一会说门闭上房子太闷了,一会又说谁打呼吵到她了,大半夜她硬是不让关病房门,非要大家开着门睡觉。
要说谁打呼,一病房的女人,我还真没听到谁打呼,倒是她老公躺在门口的空床上一直在扯胡,还有鞋味,我妹妹和隔壁床另一病友的在柜子里,除了他们夫妻的鞋,就只有我的在外面。我没有脚汗,穿过的鞋还真没发现有味,倒是她老公的鞋放在门口的床下,我每次出去上完洗手间进来,浓郁的气息直冲鼻孔。
一个人的心态很重要,从这个病友的表现来看,完全可以用狂躁来总结。另外就是对周围环境的不满,挑剔和指责让她一直处在烦躁不安的边缘,以至于根本无法安定下来,这是我见过的最唠叨的病友,也不知道他在平常生活中是不是也这样,矫情,狂躁而又充满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