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

2025-03-16  本文已影响0人  明方镜

江水将记忆裁成两卷,

北岸是正在风化的童年: 

外公外婆都留在了北岸,

渡轮汽笛声连接着两岸,

母亲总催促我去往北岸,

那时外公还在敬老院里。

西岸的钢筋正刺破卦象,

玻璃幕墙圈养着人造极光,

我每天刷卡穿过电子闸机,

像枚失效的铜钱,

在POS机里验证成色。

当体检报告显示,

肺部出现摆渡人的阴影,

我才读懂那些年,

外公咳嗽时抖落的星屑: 

每粒都是微型罗盘,

指向对岸的杨柳树。

如今桥墩下停满共享单车,

它们的二维码正在褪色,

如同当年渡轮票根的齿痕。

而所有导航软件都拒绝标注,

那个用石板堆砌的码头—— 

那里有四百个晨昏在排队,

等待被锈蚀的铁链,

绞成江心的漩涡。

摆渡船已成绝唱,

每个石板都长出青苔。

当我试图朗读"摆渡"这个词,

喉结突然卡住,

像一块岁月沉淀下的鹅软石。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