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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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人物创作第34期：唯美食不可辜负•掌勺的人。

近乡情更怯！

车子驶出收费站，阿福的心难以抑制躁动起来。

村后这条老路依旧坑洼，两边是近几年统一规划新建的二层楼，随着车身颠簸，阿福的心也不停地颠簸起伏…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路旁的村人，大部分都不认识了，当年一起光屁股玩耍、一起上学、暑假一起扛着草苫子睡哂场、一起游过河到对面村里瓜田摸瓜的那一代人，好多人已经不在了…哎！

阿福看着眼前的故乡新村，满怀激动又有股说不上来的惆怅。

近了，更近了，马上就到家了…

转过弯，村西头的老宅已映入眼帘，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变成了新盖的三层楼房，虽在和老弟电话视频中窥得一角，现在看到还是很显气派。

“那是…娘！”

阿福瞳孔一缩，村西头的河岸路口，一个瘦弱的身影立在秋风中，苍老微佝的身躯与秋收后的萧瑟透着一股寒凉…

那是阿福89岁的老娘！

老宅前面一条长河，解放前能行船，现在只剩一条浅浅的水域，依旧蜿蜒不息。

路口距离老宅三百多米，阿福老弟一家子和几个老邻居站在门口已经等候许久，阿福娘不让其他人跟随，坚持自己来路口接她的老儿子回家。

阿福挽着母亲的手，清晰感觉到母亲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但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上那绽开的笑容和挺拔的身躯，让阿福不禁恍惚，母亲年轻时牵着幼小的阿福走在乡间小路上的画面浮现眼前，几十年恍如一日，此情此景仿若昨天…

乡情浓、乡人亲，阿福送别一众老邻居，已是饭时。

“娘听说你要回来，亲自去给你准备的，都是小时候你爱吃的菜…，早上去后村张屠夫家割的肉，做你爱吃的小炒…村东头老汪家打的豆腐…娘说你小时候经常端个碗，去人家喝豆腐脑…还有土鸡蛋，娘从你说要回来那天就给你攒上了…”老弟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偷瞄老娘的脸色…

阿福静静听着，看着一脸笑意的母亲，挽着母亲的手紧了紧，那几种小时候爱吃的菜肴，那种魂牵梦绕的味道…

“娘…”阿福哽咽着

“娘给你做…”

母亲的声音犹如年轻时干脆响亮。

老弟媳妇劝阻，担心老人家年龄大了累着。

“我还没老呢！再说，你们做不出小福子爱吃的味道…”母亲的声音更脆了。

阿福的眼里溢满了泪水：“娘，您还年轻着呢，我给您烧火…”

新建的灶火屋，专门砌的土灶，那口用了多年的铁锅依然锃亮，那把用秃了的竹刷子立在锅沿，浓浓岁月烟火的痕迹。

小葱炒鸡蛋，炕豆腐，炒酱豆，莲藕小炒。

四个配好的菜摆在灶台上，这都是阿福小时候最爱吃的菜，那时候家里来客人才会做的菜，因为小孩子不能上桌，所以，母亲会提前夹出一点放在阿福的小碗里，阿福就坐在灶台旁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最后还用杠子馒头把碗擦了一遍又一遍…

灶膛红彤彤的火焰映烤着阿福的脸也热乎乎的，油烟缭绕，锅铲齐鸣，母亲瘦弱的身躯麻利的忙碌着…

阿福看着眼前掌勺的母亲，禁不住失神恍惚…

小时候，母亲掌勺自己烧火的情景一幕幕浮现眼前，那过去岁月一个个这样的日子，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真实涌现在脑海里…

菜园里的小葱，用油爆炒，撒上青盐出锅，锅里香油冒出青烟，倒入土鸡蛋，最后倒入葱花翻炒；

农家猪肉先入锅里靠油，肥油靠成油渣，瘦肉焙干，葱姜蒜炝锅和莲藕丝小炒；

酱豆是母亲自己晒的，从坛子里盛出来，和葱花爆香急炒，还没入口，那醇香四溢的香味直让人流口水；

农家自己吊的豆腐，滑嫩劲道，切成小方块，菜籽油炕的双面金黄，最后葱花炝锅、勾芡。

娘亲自蒸的玉米面馒头，熬的红薯干稀饭…都是农家普通的食材，依然是那个一家之主掌勺的人…

“奶奶，您真厉害，这个小炒好好吃…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还有这个，真的是豆腐做的吗…”阿福的儿子和女儿，在城里吃饭挑肥拣瘦不好好吃饭的他们，现在吃得满嘴流油…

“奶奶，这个红薯干走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带点，太好吃了…还有玉米面馒头…”

“娘，还是小时候的老味道…”阿福哽咽着，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好、好、都带上，现在条件好了，玉米面馒头只放了一点玉米面，这样味道有，口感更好…”

母亲说着，看着一家人狼吐虎咽的样子，满眼都是笑意，腰杆更挺直了：“还是老味道，娘还没老…”

龙猫有鱼 . 走在朝圣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