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挑旺的生命

——观《火山挚恋》有感

文/子枫

作为2022年圣丹斯电影节美国纪录片竞赛单元最佳剪辑奖获得者，《火山挚恋》（Love of fire）一半讲的是火山，一半讲的是如火的生命。莫里斯（Maurice）与卡蒂娅（Katia）是一对研究火山的伉俪，由于从小在阿尔萨斯的战后废墟中长大，世界让他们感觉不安全，充满了不确定，两人自幼爱上了火山，试图在自然界的奥秘中寻求慰藉。他们相遇相知后，从此形影不离，如旁白所说：这世上有一股大火，火里住着两个爱人。

尽管一心研究火山，他们也关心着时局。当时世界正追风逐月地进行着军备竞赛。正值越南战争，莫里斯和卡蒂娅在巴黎参与反战示威游行，隔天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人道报的头版，世界的局势让他们的心伤痕累累，近乎绝望。火山成了他们于无望的沙漠中看到的绿洲。

“卡蒂娅和我会钻研火山学，是因为我们对人性感到失望，加上火山比人类伟大，我们觉得这正是我们所需，它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莫里斯无奈地说。

为火山而活的一生

纪录片旁白说，莫里斯为了靠近火山而被烫伤，但毫无怯意。莫里斯也曾写下：也许你需要某种生存之道，才能面对这些火山怪兽，我的选择很基本，我想过精彩而短暂的一生，尤胜无趣漫长的一生。我愿意为了火山之美舍身。在莫里斯看来，他为之舍身的火山，那是最美丽的现象，最伟大的天然奇观。卡蒂娅也表示，一旦看过火山爆发之后，就再也不能忽略它，因为那实在壮观，震撼。

这伟大的自然现象让他们敬畏，也使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夫妻俩在一些火山边，常常一住就是两周，“我们躺在深渊的边缘沉思着，这个现象不断使我们颤栗。”卡蒂娅写道。

不在火山边的日子，他们会回到家中整理资料，出书，演讲，科普。“看不到火山的日子，如果你问我开心吗？我会说当然不开心。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好。要是石头可以吃，我会待在火山上永远不下来。我们不想再看到平庸的世界，我宁愿待在火山口，自顾自地沉思。”在充满战争和混乱的世界中，火山使莫里斯夫妇俩充满敬畏，并为之奉献一生。

片中插曲《我觉得自己还活着》（Je Me Sens Vivre）听起来很优美：“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我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的眼睛是用来看你的，我的嘴唇是为了亲吻你。我的耳朵在数着你的心跳，我的手抓住你的温暖，从那以后，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觉得我活着，是因为我爱你。”这歌词正是对这一对夫妇一生献身于火山事业最真实的写照。

1991年6月3日，日本云仙山沉睡两百年后开始苏醒，那一天，莫里斯和卡蒂娅也在火山爆发时的现场，这一次他们没有及时脱险。山崩海啸般的火山灰汹涌吞没了他们。他们为火山而活，也因火山而死。对热爱火山的他们而言，也许不是最坏的结局。

火一样的生命

片中，火是最直接的视觉体验。无论是两位主人翁，还是观众，无不被火山迸发出的火焰感到震撼。曾大半生在夏威夷群岛服侍麻风病人的达米盎（Damien De Veuster）神父就常被那里的火山吸引。

莫里斯曾想造一只船，可以在流动的岩浆上漂流而下，一直漂到海里。他认为夏威夷的火山就非常适合做这个实验。但许多人认为莫里斯的想法太疯狂。没想到莫里斯最终还是勇敢地尝试了，且尝试成功。

毫无疑问，火也代表着莫里斯夫妇热情奔放、为科学事业燃烧的生命。

也如同达米盎的一生，他的生命如火山一样，他抱持着纯洁无私的爱，为麻风病人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在给哥哥写的信中，他写道：“在夏威夷的普纳（Puna）地区的火山中，我最想要的是那种对上帝的纯洁的爱，那种对拯救灵魂的热烈的热情，正如这里的其他牧者所燃烧的生命那样。我亲爱的哥哥，我恳求你，你为我祷告，也让别人为我祷告，为我可怜的羊群祷告，好叫我们的救主在我们心中把他来要丢在地上的火点燃，这火是他热切盼望着要点燃的。”

自1864年开始在夏威夷群岛服侍麻风病人，直到1884年，达米盎被传染上麻风病，于1889年4月15日病死于岛上。达米盎活出了如火般的生命。如火山一样，这生命成为岛上壮丽的图景。

被主爱的火焰燃烧

达米盎写给哥哥的那段话，让我想起了耶稣和门徒们同行时说的话，主耶稣说：“我来是要把火丢在地上，我多么希望这火已经燃烧起来。”（路12：49当代译本）

人子耶稣来到世上，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却活出了救赎的大爱。耶稣被天父的爱所点燃，他拥有如火挑旺的生命。为了让爱传遍全世界，他燃尽自己的生命，直到钉十字架的那一刻。

耶稣告诉我们，福音就如一团火。因为它关乎一个改变我们的信息，当福音之火爆发出来时，就会燃烧我们的老我，挑战我们走出狭隘和自私的生活方式，从罪恶和死亡的辖制中挣脱，从而拥有复活的新生命。主对我们的爱如火焰，改变和净化我们的生命，并邀请我们也能够为主燃烧起来，主用倾心的爱点燃了我们心中的火种。

为什么火焰的隐喻如此重要？因为火焰和灵魂很相似，总是渴望上升的更高。灵修大师、西班牙诗坛巨匠十架约翰（John of the Cross），以燃烧的火焰作为象征——灵魂完全被圣灵的爱火燃烧，从燃烧的火焰中迸发出来爱的活焰，写出了脍炙人口的诗作《爱的活焰》，该诗邀请我们重新点燃信仰的火焰，使信仰不再成为无关紧要的事情。

火焰也让我想到耶利米的侍奉，他不能放弃服侍，是因为心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我便心里觉得似乎有烧着的火，闭塞在我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耶20：9）试想，耶利米的胸膛里燃起了怎样纯洁的爱火，以至于他可以对神忠心到底。

最后，求圣灵的火也来更新我们，不断炼净我们，使我们有如火挑旺的生命。我们虽身若微尘，却因着主的爱，可以高擎这福音的火炬，使之发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