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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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辞职搬家快一年了,总觉得生活有种不真实感,大概还是无法忘记从前的人和事。微信群中看到与原单位相关的文章,总忍不住转发到朋友圈,想象我还在和朋友们并肩同行,好像我从未离开。L先生总是忍不住奚落几句:“做为一个过客,不要再刷存在感了,你已经变成别人的记忆了,偶尔会谈论几句,仅此而已。”
“我刷的不是存在感,是对幸福生活的怀念,是四分之一的人生回忆。”我翻个白眼,嫌弃了一下L先生的浅薄,你所在乎的,别人未必能感同身受,哪怕是枕边人。
因为相关手续迟迟无法办理,在确定不打扰前同事的情况下,偶尔会打电话联系前同事小凌,问问相关事宜的研究进程,聊聊彼此的近况。
“我们搬新办公室了,窗户特别大,我从家带了一盆花放在窗台,特别漂亮。”
“老马调到基础部了,高兴得不得了,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去报到了。”
我能从小凌的叙述中想象出完整的画面,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就像走过最美的风景,回头一看,一片花海,宁静而美好。
02
端午前夕,给小凌打电话询问社保转出事宜,顺祝同事们端午节快乐。在挂断电话的时候,小凌又“哎”了一声。
“亲,有个事也给你说一声,其实说不说也无所谓,反正你都离开很久了。”
“噫?什么意思?与我相关的事,就算离开再久也还是我的事,也不会是别人的事”。
“是这样的啊,大概两周前,人事部门建议办公室写一份处理意见,主要是根据你以往的表现给与处分或降职处理。领导让我写,我也没办法,胡乱写了一点交差。”小凌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讲窗边的花开得多美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通知?事先怎么没有人告知一下?我已经辞职了,凭什么给处分决定?”像被人突然打了一巴掌,本能地捂住火辣辣的脸庞,想知道挨打的理由。
“哎,我就是一个办事员,领导说什么,我做什么,人事部门最终处理决定还没下发,如果下发,我们会开会学习的,本来都不打算告诉你的,应该对你没啥影响,你保持好心情哦!常联系!”我尚未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小凌已经嘻笑着挂了电话。
突然感觉在单位及同事的眼中,自己变成了《农夫与蛇》中的“蛇”,变成了鲁迅先生笔下的“落水狗”……堆砌理由将一个人推到对立面的时候,人性往往顺从着“规定”或“制度”。内心的悲哀与无助油然而生,却不仅仅是因为“制度”之恶。
03
有一个“枪口抬高一厘米”的故事曾经广为流传,故事讲述的是关于一场审判。1991年9月,统一后的柏林法庭上,4个不到30岁年轻人站在审判席上,他们曾经是柏林墙的东德守卫。
1989年的一个冬夜里,刚满20岁的克利斯和一个好朋友,名叫高定,一起偷偷攀爬柏林墙企图逃向自由。几声枪声响,一颗子弹由克利斯前胸穿入,高定的脚踝被另一颗子弹击中。克利斯很快就断了气。他不知道,他是这堵墙下最后一个遇难者。那个射杀他的东德卫兵,叫英格·亨里奇。当然他也绝没想到,短短九个月之后,围墙被柏林人推到,而自己最终会站在法庭上因为杀人罪而接受审判。
柏林法庭最终的判决是:判处开枪射杀克利斯的卫兵英格·亨里奇三年半徒刑,不予假释。
他的律师辩称,他们仅仅是执行命令的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罪不在己。
法官当庭指出:东德的法律要你杀人,可是你明明知道这些逃亡的人是无辜的,明知他无辜而杀他,就是有罪。作为警察,不执行上级命令是有罪的,但是打不准是无罪的。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此时此刻,你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主权,这是你应主动承担的良心义务。
04
我不知道小凌是否听过《枪口抬高一厘米》的故事,大概就算知道,她也懒得探究其真意。勒庞在《乌合之众》中说:群体盲从意识会淹没个体的理性,个体一旦将自己归入该群体,其原本独立的理性就会被群体的无知疯狂所淹没。
生而为人,我们有时候无法改变环境,但在有限的选择之中,我们可以选择做更善良的自己,善良的出口折射的一定是人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