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女子系列第二部：故园（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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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程忠良的蜗居过夜。

屋子统共六七平方，乱糟糟的。除却床和一张四脚方桌，别无他物。墙上贴着一堆汽车画报，天花板悬挂一只黄色小灯泡，行军床被她占用，程忠良只好抱床被铺靠墙休息。

以玛丽身上盖着一领雪白被单。

她伸个懒腰活动四肢。跳下床欣赏那一墙光怪陆离的海报。

同等年纪的其他男生正是疯狂追星时候，应该满墙的王祖贤林青霞关之琳才对。

有一张海报是辆线条硬朗的黄色车辆，叫人瞩目。还有一张银灰色外壳的车子，车门像两只机翼平直伸展，仿佛一只钢铁怪鸟。

以玛丽看得津津有味：这组海报非常有力量之美。

这时程忠良买了白粥包子回来。

他询问：“可恢复了元气？”

玛丽惭愧，她冲玛安撒气，诅咒自己最亲近的人。

玛安会不会因此食不知味？她必定会哀哀恸哭，想：连小妹都嫌弃她。

以玛丽好不懊悔。

她小口啜粥，听程忠良说：“假如心情不好，可以在这里多住几日。我已向你二姨报备过。”

“我明白你的感受，小妹。你需要发泄。但是你得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讲道理。”

“玛安虽然是你姐姐，其实她不如你坚强。”

玛丽想：说到底，他终究关心玛安更多。这可怜的人，只怕走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脱以玛安的魔咒。

她垂头：“我知道。是我错了。”

“小妹，”程注视她：“有件事你必须清楚，你和玛安对我来说同等重要。我绝不会厚此薄彼。”

以玛丽双目泛红。

她佯装欢笑，指住满墙贴画问程忠良：“这些机车都来自何方？”

“这一辆是波罗乃兹。波罗乃兹是波兰FSO生产的，外形较为沉闷。这辆蓝灰色名叫皇冠，拥有ABS标准配置，四轮独立悬挂设计，性能不错，也比较昂贵。红色那个来头就大了，捷豹XKE，独立后悬挂系统，简直酷毙。”

呀，介绍起心爱事物，程是这般滔滔不绝。

他充满自信：“相信过不了多少年，国内大街上处处都会有风景。”

以玛丽完全信任他的说法。

她最终选择回家。一进门，即见头发干枯，眼睛青肿成熊猫的以玛安愁容不展坐在玄关。

张医师宽慰她：“玛丽成熟懂事，不必担心。”

玛安嘟哝：”小妹不知怎地，我和她一向不分彼此。她这次伤透了我的心。”

“或者她遇到了诸多不如意。”

“呀，”玛安低嚷，“她和张寒刘玉洁闹别扭。”

也好。他们都以为她是为两位小男友失态。

以玛丽轻声咳嗽。

以玛安跳过来紧紧拥住她，眼泪乱迸：“你竟然住到程那鸟窝里去！”她尖叫，“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玛丽哭笑不得。这时候了，玛安依然不放心程忠良，觉得他会伤害她们。

她只有说：“玛安你是否一夜没睡？我们进去休息。”

张医师礼貌告辞。玛丽送他到门口，他深深注视她：“俩姐妹有今生没来世，勿要意气用事。”

玛丽不做声。

张医师想一想：“和小寒他们需要我出面沟通吗？”

不不，和张刘二人统统没有关系。以玛丽沉下面孔，肇事者一副无辜嘴脸，还要热心帮忙，她吃不消。

她说：“容我们缝补伤口，等痊愈后再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