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瘗旅文》赏析

奇哉异哉妙乎哉，神人亦觉不可思。

祭文哀悼熟知客，至尊至敬至亲密。

生平阅历如家珍，串联珠玉情作丝。

伯安祭文想写妙，确实让人生质疑。

幽冥窈渺难落笔，空灵如何展才艺。

祭者名谁尚未晓，家庭郡望亦不知。

京城吏目范围大，何方衙门未提及。

违逆何人犯何罪，案宗更是不明晰。

贬往南方何处去，路途难测数千里。

关系与我无来往，神仙下笔也痴迷。

缘于作家手法高，无中写无不空虚。

同是天涯沦落人，暗写我来明写你。

寄予同情抒愤懑，字字如珠泪滴滴。

点明正德四年秋，暗藏朝廷三年事。

一封朝奏上九天，宦官刘瑾发怒气。

将我杖刑四十板，贬官发配来此地。

前赴后继未间断，一群一波接一批。

进而文章简叙述，吏目将仆而携子。

路过“龙场”吾探望，留下空白“已行矣”。

一层更比一层悲，叙述三人相继死。

先说两人“哭之哀”，“伤哉”吏目忧苦死。

“子又死矣”“仆又死”，“呜呼伤哉”又升级。

死与作者有何关，呕肝吐肺至如此。

山环水转慢慢来，作者缓缓来解析。

“瘗之童子有难色”，予曰“吾与尔犹彼”。

读罢此句人惊呼，点明文眼我与你。

命运相同处境同，你我形影不分离。

“嗟吁”一声感动天，“嗟吁涕洟而告之”。

“呜呼伤哉”呜呼哉，此乃祭文之伊始。

“中土之产”方圆大，随后仍写不可知。

“郡邑”何处何罪过，为何五斗易而躯。

亦是作者意迷茫，心理矛盾之撞击。

“呜呼哀哉”撞生情，洪钟鸣响声未息。

描摹旅途展苦境，议论心理详剖析。

逼出旅者命运来，感伤他人叹自己。

“固知尔死”岂知遽。“奄忽”以至仆与子。

“无穷之怆”吾葬汝，他年葬吾谁未知。

文章情至高潮处，“呜呼伤哉”痛至极。

自抚自慰自宽解，似乎悲痛可平息。

“纵不尔瘗”尔不露，群狐吞尔裏狐皮。

“阴壑之虺如车轮”，进入蛇腹围蛇衣。

如此宽解难宽解，死而未已哀之至。

水到渠成再说我，“吾去乡国而来此”。

苟且自全“历瘴毒”，屈指可数“三年矣”。

忧虑将来我如何，不敢提及不敢思。

祭文收尾当吟唱，常为骚体唱挽辞。

寄望死魂听能赏，黄土垅下不悲凄。

天高地迥境荒凉，“游子怀乡”迷东西。

融于山水无小我，“达观随寓”掩泪丝。

越是慰藉越自苦，“魂兮魂兮”吾魂兮。

一阕乍了再一阕，声韵连连长“嘘唏”。

“乡土之离”吾与尔，吾之“性命不可期”。

想象之语颇浪漫，或此或彼不唯一。

“吾苟死于兹”伴汝，掩骖紫兮“乘文螭。

愿为化得身千亿，遥望故乡数万里。

“吾苟获生归”故乡，“无以无侣”汝悲凄。

此处贬者千千万，坟“冢累累”山丘低。

流离中土命相同，携手徘徊语依依。

亦可“呼啸”发号怒，唯有做鬼法难施。

一语道破大世界，君昏臣奸多恶吏。

多少忠良都被贬，多少正义被掩匿。

天昏地暗此一朝，坟冢累累堪惊悸。

“朝友麋鹿暮猿栖”，“餐风饮露”尔无饥。

“尔安尔居”鬼享福，臣民无个不悲泣。

大明大明夜难明，黑漆黑漆黑如漆。

你我身受生同感，祭文哀悼我和你。

歌声隐隐无人解，冤鬼了解我心思。

活人死人无界限，痴语藏真语更痴。

“心学”大家构思妙，巧把虚幻变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