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观义006:隐公六年·鲁隐公为什么能“至于道”

2025-05-26  本文已影响0人  花石冈

《春秋》观义006:隐公六年·鲁隐公为什么能“至于道”

当一天和尚,也要撞一天的钟,何况是鲁国这样大一个摊子。鲁隐公作为暂时摄政的看摊儿诸侯主,尽管有一百个主观上的不情愿,还是要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认真在自己的任期内安安稳稳地看好摊儿。

不觉已是隐公六年,这一年诸侯国之间又发生了哪些大事儿呢?

(一)原文

六年春,郑人来渝平。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秋七月。冬,宋人取长葛。

(二)白话试译

鲁隐公六年春,郑国派人来鲁国消除误会以期和好如初。夏五月辛酉日,鲁隐公与齐僖公在艾地会盟。秋七月(无事记载)。冬,宋国军队结束将近一年的长期包围,攻占了长葛城。

(三)观义

鲁隐公六年春,郑国派人来鲁国讲和,消除先前的误会,期待能与鲁国和好如初。鲁隐公作为看摊儿诸侯主,自然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搞创新。采取的是顺水推舟的做法,所以这件事被记入鲁之《春秋》。

当年五月,《左传》记载了另一件事——“五月庚申,郑伯侵陈,大获”。当月庚申日,郑伯带领军队入侵了陈国,大获全胜、大有斩获。这件事有个背景——一年前郑国请成于陈国,陈国国君没把郑国放在眼里,认为同宋国、卫国的外交才是关键。所以,便没有答应郑国的请求。

同样是面对郑国的请成,陈国因为轻忽引发了一场兵祸。鲁隐公却在顺水推舟中,消弭了一场潜在的争斗。

人往往会面对这样的局面,自以为对利弊有清晰地把握。比如陈国国君,面对郑国的请成,面对大臣的建议,认为自己能分清利弊,所以送到眼前的顺水事也不肯好好做,结果引发了一场灾难。其实,利弊哪里是那么容易分清的。在利弊不清的情况下,最好先判断一下吉凶。吉凶也是变动不居的,如果还是分辨不清的话,最好能以善恶为原则,做出相应的回应。只要是指向善好的,哪怕再小也要坚持去做。只要是有可能引发恶坏的,哪怕再小也要努力避免。倘若连善恶也不好判断,那就以“一以贯之”为原则,看什么样的应对更能指向“纯而不杂、常而不息”的结果。

鲁隐公接受郑伯的请成,或许没有这么深远的考虑。但他至少考虑了一点——自己作为看摊儿诸侯主,最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邦国的矛盾,最好不要从自己这里挑起。这不正是“纯而不杂、常而不息”的一以贯之之道吗?

当年五月辛酉日,鲁隐公同齐僖公在艾地会盟。在周天子式微的情况下,诸侯主之间保持友好关系,也算是变相地抱团取暖。在这件事上,鲁隐公的心态大抵同接受郑伯求成一般——做个太平的看摊儿诸侯主。

《春秋》记事,以年为单位,每年均按四季记载当年大事。当年秋,没有记载大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鲁隐公六年秋七月无所记载,像极了此时的隐公心态——不求生长,无所谓收获。

当年冬,宋国人占领了长葛城。实际上,鲁隐公五年冬十二月,宋国人就完成了对长葛城的包围。时隔将近一年后,终于占领了这座城邑。《论语》讲:“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民,使民以时”。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传统的农业古国,一直以来,于治理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吃饱饭”问题。要想吃饱饭,首先要保证农民能按时耕作。

宋国对长葛城长达将近一年的包围,使得双发的治理均无法实现“使民以时”,最后的结果必然是饥民的产生。一户人家不耕作,一户人家便吃不饱饭。一个城邑不耕作,便是一个城邑的吃喝要成问题。宋国第一次将战争从道义之争升级到了利益之争,诸侯国之间开始因为利益的争夺,不顾人的生存问题。

同样是鲁隐公四年冬,《左传》还记载了另一件事——当年周王所在的京师发生饥荒,周王放下面子向鲁国以及其他诸侯国告饥。鲁隐公号召用向宋、卫、齐、郑买米的方式,帮助周天子渡劫。

这件很有面子又合乎礼的事儿,之所以未被记入《春秋》,表明史官实际上效忠于周天子,周正史未记载的不太好的事,鲁国史官不好随便记录。

试想“地主”家里都没有余粮了,鲁隐公有心帮助周天子,还得四处张罗买米,可见当时的粮食供应已经捉襟见肘到了什么程度。这种背景下,宋国攻占长葛城的事被记入《春秋》,实际上是对将大义之言挂在嘴上的宋国人的一种辛辣讽刺。

孔子讲“鲁一变志于道”,鲁隐公作为看摊儿诸侯主,尚且能有这样的见识和担当,能在消极被动的处境中,频频有所建树,实在是鲁人之福。鲁国之所以后来能产生像孔子这样的集大成者,绝对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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