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戒学堂】【第九毒】星火茶楼
白月明展开身法,以雷霆之速来到房中。
他面上依然古井无波,心中却已不能淡定。所谓关心则乱,他满脑子都是铃儿的安危,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白月明孤身立在院中,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已无暇再去思考铃儿的处境,因为此时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处在警觉的状态。拥有野兽本能的他知道,看似平静如水的局面,往往最是危险。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是这院中的一座雕像,本就没有动作的能力。
突然,从房中射出十数支飞箭,飞箭包围了整个院落,让人无处闪躲。
院中的雕像却突然动了,白月明身子向后飘起,一双眼一直盯着飞箭的尖端。他衣袖一扫,眼前的飞箭,每一根都从中四裂开去,而后,屋内传出了多人的惨叫声。
屋内的人都已经死了,每个人的体内都扎着一枚银针,每一人流出的血,都是黑的。
没有人能看清,白月明手里的银针是什么时候发出的,也没有人看见银针的飞行轨迹,他们唯一能发现银针的时刻,就是这枚银针没入他们身体的时候。
白月明的手中,又多出了一枚银针,他握在手心,却迟迟不发,他突然冷冷的道:“你要自己现身,还是要我请你现身。”
他话音刚落,朵朵寒星自墙外的雪树上,向他射来。
白月明不避不闪,衣袖一扫,将投来的寒星尽数打落在地。
雪树上一道灰影掠出,却忽然一声惨叫,手腕已被银针击穿。
白月明瞄准了这人的手腕发出毒针,为的是留下活口,问出玲儿的下落。
灰衣人不顾手上依旧流淌着的黑血,无视已经中毒的事实,疯了一般的逃窜。他的轻功居然很高,一瞬间,已飞出了老远。
白月明一路追击,来到了早上与玲儿来过的巫山镇中,眼看着灰衣人逃窜进了“灯火”茶楼,他却慢下了脚步。他似乎已成竹在胸,自信灰衣人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慢步向茶楼走去。
茶楼里突然鱼贯出许多人来。
白月明望着迎面而来的人群,其中有个挑着扁担的买卖人,是他一早在茶楼里见过的。他看到人们面带惊慌,奔跑逃窜,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白月明依然不急不缓,他心中已然确定,那人绝逃不出茶馆。事实亦是如此,当白月明进入茶楼时,灰衣人已死在了地上。
这人却不是死在白月明的手上。他被几种利器击伤,头上的巨大刀口,才是致命的原因。
白月明望着里首桌上熟悉的四人,却忽然笑了一笑。他转而望向柜台,笑着喊道:“老板,来壶茶吧。”
须发皆白的茶楼老板,已被吓的浑身发抖,他颤抖着双手,为白月明递上了一壶茶水。
白月明倒了杯茶,悠然自得的品茗起来,那姿态,比起平日里的任何时候,都更显得悠闲惬意。
如此风平浪静的喝了一阵茶。
店内忽然有人哈哈大笑,却是里首坐着的四个人。这四个人,就是白月明在早些时候见过的四名江湖客。
白月明忽然觉得眼前荡起了一阵阵的涟漪,他指甲内的血肉已变成了黑色。
他中毒了,毒在茶里,他摇首望向柜台边的茶楼老板。
茶楼老板跪在地上,身子颤抖着,面上充满了恐惧,苍老的眼中,落下了恐惧的泪水,他颤声道:“不…不…不关…我的事,是…是…他…他们……”说到他们时,他再也没有胆量继续说下去。
白月明表情木木的,望了望里首桌上满面兴奋的四人,回过头来,望了一会桌上的茶具,面上现出了颓然之色,缓缓的趴倒在了桌上。
里首桌上的四人相视大笑。
其中一位满面扎髻的老者,得意的笑道:“这人纵能上天入地,也绝逃不过我“西山毒翁”的‘绝命散’。”
个头矮胖,手握短棍的中年人道:“毒翁果然名不虚传。”
身材高瘦,腰悬长剑的中年人和同样高大,面容英俊,手持大刀的青年,双双附和道:“佩服,佩服。”
大刀青年道:“我们快去取了他身上的东西,交给周官人,领功去。”
西山毒翁与矮胖中年、高瘦中年各交换眼神,转而满脸堆笑,面容和善的对青年道:“小老弟你年纪轻轻,刀法了得,在江湖上更是有‘玉面刀郎’的美称。今日若不是你在,凭我们三个,必然不能成事。为此,今日这事的首功应当归你。”
大刀青年道:“不敢不敢,今日能成事,全因毒翁您老人家神机妙算,首功自然是您的。”
西山毒翁却摆手笑道:“诶,像我这般年纪的人,早已视名利为粪土,只因早年间受过周官人的恩情,此次才不得不出手,至于什么功劳,什么名望,我老人家早已不在乎了。”
西山毒翁又望了望其余两人,继续道:“至于这两位大侠,与我老人家素来有些交往,他们一位是棍棒功夫了得的‘郊溪棒子手’朱闻,另一位是剑法卓绝的‘西单快剑’龙山。他们成名已久,近年来,却也退出了江湖,对世间所谓的功名财利,也都已看得淡了。”
矮胖的朱闻和高瘦的龙山,都望着大刀青年,友善的点了点头。
西山毒翁继续说道:“所以今日的功劳,虽是我们四人共有的,却非得小友你一人去领了。你未来将成为江湖豪杰,人人尊敬的大英雄,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你去领了功劳,有了周官人这样的大靠山,今后的江湖路必然光明许多。”
朱闻道:“是啊,我们都是久退江湖的人了,对这些功名早已看淡。小友快去那人身上取了东西,早些去把功劳领了,今后平步青云,若能记得我们的好,我们几个老人家,也就心怀安慰了。”
大刀青年满面感激之色,很恭敬的双手作辑道:“各位长辈处处为在下着想,在下却决不能独吞功劳。我这就去那人身上取下东西,这功劳还得我们四人分享。”
其余三人连连摆手,摇头推辞,大刀青年却已起身,撇下随身的大刀,大踏步走到白月明的身旁。
大刀青年望着白月明,面上的得意之色却突然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伸到一半的手,徒然间变得麻木。
他已不能呼吸,目光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想要回头,身子却已不听使唤,整个人渐渐瘫软,趴倒在地。却永远也不可能起来了。
他的颈后插着一支袖箭。在他身后,却又露出了两个人来。
这两人,一个是朱闻,另一个是龙山,他们背对着大刀青年,怒目望着同一个方向,眼中满含杀机。在他们身前的地上,各自躺着一支被击落的袖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