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婆媳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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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煤矿大食堂做饭时，烫的大波浪，一头乌黑的秀发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用庆阳本地土话讲:她是一个“能土能洋”的女人，在煤矿别人都烫发时她一样可以时髦漂亮，回老家后需要种菜种地时，她又能挽起秀发，拿起锄头去下地干活，人人都夸奶奶和父亲命好，娶了一个过日子的好媳妇！但是父亲在外上班看不见母亲的辛苦，奶奶也是撇撇嘴说:“这是她应该的，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过日子呢……”
刚回来奶奶和母亲的关系还算和睦，过了一段日子母亲要强的性格和奶奶强势的做事风格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互相埋怨起来，母亲嫌奶奶总偏心二婶婶，把自己给三妹做的鞋衣服都给二婶婶的孩子穿，奶奶总是觉得母亲能干过得好，就不帮扶着带孩子，只帮二婶带孩子。
一次放学回家，就见奶奶和小叔叔抄起向日葵杆一起打母亲，而我们太小拉不开，也不知他们大人为什么吵架，但是这一幕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里，有点恨奶奶和小叔叔，随后奶奶就把后院的窑洞收拾了单独住，母亲依旧住在前院里两间房里住，后来想想，也许就是为了分家吧，他们总是吵架，我们几个孩子不管大人如何闹矛盾，我们依旧去奶奶哪里串门，听奶奶讲故事。吃奶奶做的好吃的，慢慢知道了奶奶和母亲的主要矛盾在三妹这里。
之前为了躲避计划生育把三妹放在家里，由奶奶照顾，也就一年时间，三妹就跟奶奶亲，和母亲生分一些，冬日里，外面三九寒天，房间里火炉架起了火，母亲让我和姐姐教妹妹学写字，写不出来，就打妹妹，拧着一个耳朵，妹妹性格也犟，再疼也不求饶，把母亲惹闹了，拧着耳朵不放，过后我们看妹妹耳朵都出血了，耳朵后都有了流血的口子，心想母亲可真手狠，虽说是为了严加管教孩子，这样的伤口我也害怕，奶奶就骂母亲像后妈，所以母亲不管咋带妹妹，妹妹都往奶奶家跑，不听母亲的话，觉得母亲不爱她，看来孩子谁带跟谁亲，母亲虽是我们的亲生母亲，但是在三妹心里，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奶奶心疼三妹，不让妹妹回去，母亲心急想把三妹坏习惯改过来，但是奶奶又在袒护三妹，所以母亲和奶奶之间的拉扯剧多由管教三妹开始，母亲怕我们吃多了积食，发烧，每餐都限量吃饭。而三妹总是跑去奶奶家叫苦，说母亲给她吃不饱，又在奶奶这里再吃一次，晚上睡觉磨牙时，母亲就知道三妹又多吃了，气得她警告我们不要去奶奶家。
放学后我和三妹在厨房案头写作业，母亲蒸的馒头盆就在我的手边，我一边写作业，一边乘母亲不注意，偷拿一个馒头揣在怀里，想留着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早读时吃，别的同学每天早上都带馒头吃，母亲不让两餐之外再偷吃，那个冷馒头油香可口，好像比热馒头好吃，虽说早读从6.30-8.30就放学回家吃早饭了，不带馒头也不饿，当时年龄小见不得别人嘴巴动，就是想吃。
那个地坑小院，在我仅存的记忆里满是玻璃碎片般的亮片，我一点一点的想起来，再拼凑起来，就是我的童年。
奶奶住在后院，母亲住在前院，走的仍然是同一条坡，同一个大门，但是明显两个家了，因为是地坑院，靠着南边的土洼上去是别人家的果院子，我们几个小屁孩也曾偷偷爬上去摘别人家果子，一个摘，一个顺着土洼把苹果往下滑，一个在下面捡拾苹果，再把苹果藏在麦桶里，家长竟然毫不知情。
还有一次放学回家，我发现有一只小老鼠蜷缩的圆圆地躲在厨房门角落，被我提起尾巴拿着玩，这是我第一次见老鼠，竟然不怕！因为有老鼠，家里养了猫，晚上睡觉时我和妹妹总在呼唤猫来自己被窝。
我们在嬉闹中成长，父母也准备在地坑院里再筘三孔窑洞，叫了好一些人，把窑洞都筘的差不多了说:等筘好窑洞让奶奶来前院住，后院窑洞久了再没收拾，奶奶也听了很开心，但是谁也没想到，新一年雨水很多，又是接连不断的暴雨，一天夜里，我和弟弟在厨房炕上捂着头玩，听到:“轰~”的一声，新筘的窑洞都塌下来了，厨房窗口就是紧挨窑洞的，所以半边窗户也被挡住了。真的很吓人，万幸的是一家人都没事。但是这年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让奶奶伤心的大事:二叔去世了，他在村里跟别人起了矛盾的，为讨要说法从人家地坑院跳了下去，没能救回来，二叔家有三个孩子，老大才16岁，老二12岁，老三是闺女才三岁，就这样一个家庭，二叔突然离世真的和天塌了一样，母亲也很同情二婶的遭遇，不再因为奶奶偏心二婶而计较那么多了。
父亲跟人家打官司，二叔的棺材停放在邻村的麦场房里迟迟不能下葬，一直等了半年多，官司不了了之后才下葬，对于我们来说也能感受到家里那种压抑的气氛，二叔的大儿子那年外出打工，回来看到自己父亲去世后， 心里从此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他埋怨那家人的不仁，他恨我父亲的不力，没有替二叔打赢官司，奶奶一生要强，也觉得一口恶气没出，病倒了。
而暴雨后的地坑院也不安全了，母亲和父亲又审批了在公路边盖房子，那年我上一年级，记得盖房子时，没人顾得上管我，回家看到奶奶后院的窑洞地上都是馒头，蒸了好多，那是为盖房的工匠准备的，我跟着吃了饭，再去盖的新房处帮大人看工具，那个用来浸泡砖的水缸放满了水，被太阳晒的热热的，我还钻进去洗个澡，再晒干去上学，晚上也会和父亲睡在露天的草堆里看盖房的家具什么的，那个晚上星星在夜空中眨眼，凉风习习，早上起来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似乎压抑的气氛能好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