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踏雪行》

第七章：山长夜坐，棋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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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雪将歇。

静水书院后山，竹林深处，有一座旧亭，名为“问道”。

亭不高不阔，却是书院中极少有人敢进之地。

因为这里是陈兰舟夜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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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一方青石棋盘，两盏灯火。

陈兰舟独坐案前，手执白子，眉心微蹙。对面空无一人，仿佛对局的只是心中幻影。

可这一夜，有人破例来了。

踏雪无声，一袭墨衣落座对面。

韩辞，神捕司主事，东辰之鹰，天子近臣。

他脱下手套，叠放在桌边，轻声道：“十年了，山长这局棋，还没落完？”

陈兰舟淡淡应道：“十年，不过局中一目。”

韩辞笑了，拈起一枚黑子落下：“我记得你最擅用‘弃子保局’。”

“可你当年为何，独独不肯保一个叫沈长青的？”

陈兰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古井无波：“因为那时，他是个‘乱子’。”

“可现在，”他落子于中腹，声音微沉，“他成了‘天子’。”

韩辞不动声色，拨弄棋子：“这话你该谨慎些。”

“若被听了去，你我都得抄家。”

陈兰舟却毫不避讳：“抄了也好。若沈长青真是那枚能改命的子，天下早晚也要换局。”

“你来了，便说明——京中也有怕了。”

韩辞点头，眼神如刀：“不错。”

“你教出的这个人，现在已不是江湖一隅的风浪。他的命，影响的是‘镜局’。”

“影响的是皇族血脉、诸侯归属、甚至是……那张还未写出的诏书。”

陈兰舟沉默良久，忽问：“你来，是杀他，还是救他？”

韩辞看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来，不杀，也不救。”

“我来，是让他自己做选择。”

“是登楼，还是入局。”

“是成神，还是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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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竹林有风，一道黑影掠至亭外。

韩辞未回头，淡声道：“说。”

黑衣人跪地低语：“沈长青重伤天镜楼三长老柳折梅。尸影卫一死一残。秦妙音亦受伤。”

韩辞点头：“让他歇三日。”

“第四日，我亲自登门。”

“带诏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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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书院夜色寂然。

陈兰舟望着棋盘，忽然轻声问：

“韩辞，你说，他若拒不登楼，不入局，也不跪天命，你要如何？”

韩辞负手起身，披衣而去，留下四字：

“那就……送他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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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客栈中，沈长青坐于窗前，看着雪停之后的月光。

秦妙音气息微弱，靠在墙边熟睡。

李承恩递来一封信。

上书：“韩辞，将至。四日内离青州，或死。”

沈长青一笑：“四日？太久了。”

“他若敢来，明日便是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