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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随笔

2026-04-19  本文已影响0人  赵老怪
夜已深人未眠🥱

窗子半开着,夜风是凉的,却带着某种温吞的沉。这沉,是春末夏初特有的,不凛冽,也不黏腻,只是缓缓地、不容拒绝地,从纱窗的网眼里渗进来,漫过皮肤,又渗到骨头里去。桌上那杯茶早已凉透了,颜色黯沉沉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墨。白日里那些喧腾的、非此即彼的声响,此刻都退潮了,只剩下这一屋子的静。这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有了体积,有了分量,沉沉地压在胸口,又妥帖地垫在身下。仿佛自己成了一枚被遗忘在时间河床上的卵石,水是流过去了,冷暖是知道了,棱角也给磨得圆了,就剩下这么一副敦实而沉默的躯壳,守着这一圈圈只有自己才数得清的年轻。

远处似乎有车驶过,声音闷闷的,像一声被捂住喉咙的叹息,来了,又远了。这叹息也引不起什么涟漪,只在寂静的水面上划了道极淡的痕,旋即又平复了。也好,这平复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人到中年,大约便是学会了与这巨大的寂静和解。不去追问意义,也不去抵抗虚无,只是坐在这里,成为这寂静的一部分,成为这凉夜的一个注脚。茶水是不能再喝了,凉意会顺着喉咙一直爬到胃里,但也不必去换。凉的,有凉的真切。就像此刻的心境,不温不火,却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这清醒,便是中年最忠诚的馈赠,也是它最沉静的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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